第257章 没得谈了（1/2）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彭羽与郑龙潭从空中落下时，靴底触及地面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像是两片羽毛飘落在沉寂的湖面。银甲卫士的盔甲在稀薄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数百双眼睛同时聚焦而来，那些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感。

正殿前的三道身影如同三座亘古存在的石碑。

左侧老者须发皆白，面庞却红润如婴儿，双手拢在宽大的蟒袖中，袖口绣着的金线蟒纹在微光里若隐若现。中间一人身形矮小，背脊佝偻得几乎对折，可那双眼睛睁开时，广场上的风都停滞了片刻。右侧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模样，唯独额心有一道竖着的淡金纹路，像是闭着的第三只眼。

三人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广场。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某种触及天地规则的领域——元虚境修士已能初步调动周遭灵气为己用，此刻广场上的灵气流动变得异常缓慢，如同黏稠的蜜浆。

郑龙潭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迟滞了三分。

彭羽却仿若未觉，他的衣摆在凝滞的空气中依然微微飘动，仿佛身周存在着一个独立的世界。

银甲卫拔剑的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做出的——剑刃出鞘的摩擦声汇成一道尖锐的长鸣，数百道剑气冲天而起，在王宫上空交织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网。那是琰国王宫的护军剑阵，每一名卫士都是精挑细选的修士，虽不过筑基修为，但结成阵势后，便是金丹修士也难轻易突破。

“退下。”

殿内的声音传来时，剑阵的光华忽然黯淡了一瞬。

不是命令，更像是某种法则的修正。两个字落下，银甲卫收剑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却如潮水般退去。只是他们的目光未曾移动，依旧锁定在彭羽身上——那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警戒。

殿门打开的声响很轻。

轻得像是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柴扉。

琰天走出来的脚步也很轻，玄色劲装的布料是北海沉云缎，行走时不反射任何光线，反而吞噬着周围的光亮。他的腰间佩剑样式古朴，剑柄缠绕的黑色丝线已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眼睛扫过广场时，空气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郑龙潭的心脏像是被冰手攥住了。

前日宴席上，琰天举杯谈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时的琰王眼中有着王者应有的深沉，也有着对同辈强者的欣赏，甚至在与彭羽对饮时，还流露出几分难得的真诚。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彭羽迎着那样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如同在自家庭院赏月。

“琰王陛下如此阵仗，不知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凝滞的空气中清晰地传开，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三位老者的气息波动了一瞬，中间那位佝偻老者微微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琰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缓缓压落。那三位老者身形微晃，下一刻已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退到了广场边缘的阴影中。银甲卫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散开，脚步声整齐得像是一个人踏出的，不过三息时间，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三人相对而立。

晨光终于爬过了宫墙，斜斜地照在青石地面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彭羽，本王只问一次。”

琰天开口时，目光落在彭羽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要从每一个细节判断其价值与弱点。

“过云宗，你交是不交？”

郑龙潭感到喉咙发干。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正从琰天口中说出来时，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这不是商量，不是谈判，而是最后通牒——琰天摆出这样的阵仗，召来三位元虚境老祖，清空王宫广场，甚至连护国大阵都隐约在运转，他所图谋的绝不是简单的一场交易。

彭羽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暂，但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漫长。风吹过广场边缘的旗杆，旗帜猎猎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过云宗，你动不得。”

彭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威胁，不是警告，只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空气彻底凝固了。

郑龙潭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结成白雾，又迅速消散——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周遭的灵气被某种力量抽离，导致温度骤降。三位隐在阴影中的老者同时睁开了眼睛，六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在彭羽周身。

琰天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仿佛彭羽的回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等待的不过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

“你可知刘天雪的真实身份？”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彭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化，细微到连站在他身侧的郑龙潭都未曾察觉。可琰天看到了，三位老者也看到了，阴影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像是惋惜，又像是了然。

琰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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