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没得谈了（2/2）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的讥诮。

“看来你果然知道。”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玄灵界张家之女，本名张天雪——这等身份，岂是你一个下界王爷能独占的？”

“玄灵界”三个字出口的刹那，郑龙潭感到脑海中嗡的一声。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古老的典籍中，在修士们口耳相传的传说里，在那些残破的上古碑文上——玄灵界，玄寂大域四大上界之一，与神宇、墟擎界、雪界齐名。那里的天地法则完整，灵气浓度是下界的百倍千倍，修行路上没有那么多桎梏，元灵不过是起步，破元才算入门。而张家，更是玄灵界第一世家，掌控着三千六百颗修真星辰，族中老祖据说早已踏入传说中的神虚之境，一念可让星河倒转，一掌可覆灭下界大陆。

刘天雪...不，张天雪，竟是那样的存在？

郑龙潭忽然明白了琰天的疯狂。这不是简单的美色之争，不是普通的势力博弈，这是通往更高世界的钥匙，是触及真正长生大道的机缘。掌控了张天雪，就等于在玄灵界张家那里挂上了名号，哪怕只是最卑微的附庸，也能获得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资源与功法传承。

更甚者——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以此为契机，让琰国举国飞升，脱离这方贫瘠的天地。

彭羽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站在那里，晨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那影子边缘清晰得有些不自然，像是用墨线勾勒出来的。风吹动他的衣摆，布料起伏的节奏很稳，稳得不像是个刚刚得知惊天秘密的人。

“谁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不是辩解，不是否认，而是直接追问消息的来源。郑龙潭心中一动——彭羽关心的不是秘密本身，而是泄露秘密的人。

琰天没有隐瞒。

“梦中有人相告。”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自称道儒白仙。他不但告知了刘天雪的身份，还特意叮嘱本王——小心你彭羽此人。”

“道儒白仙...”

彭羽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但郑龙潭还是听出了其中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他没听说过，但是玄千再熟悉不过，这老头，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认识此人？”琰天眯起了眼睛。

“听说过。”彭羽没有多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琰天，“他既让你小心我，你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如果那道儒白仙真的存在，并且能在梦中传递信息，那其修为至少也是分神境以上——这等存在特意提醒要小心彭羽，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正常人接到这样的警告，就算不立刻收手，也会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与风险。

琰天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变大，最后竟在广场上回荡起来。笑声里没有欢愉，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分神境而已，我琰国又不是没有。”他止住笑，眼中闪烁着某种炽热的光，“小心归小心，但这等机缘摆在眼前，本王岂能放过？只要掌控了刘天雪，便等于握住了通往玄灵界的钥匙。届时莫说云国琰国，便是整个大陆，本王也可一手掌控。”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野心。那不是简单的领土扩张，不是普通的权力欲望，而是一种要打破天地桎梏、挣脱下界束缚的疯狂渴望。郑龙潭忽然意识到，琰天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的筹谋，这些年在各国之间周旋布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称霸大陆。

他要的更多。

多到常人无法想象。

彭羽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承载着千斤重物。

“你太天真了。”

五个字，语气平淡，却像五把锤子砸在琰天心头。琰天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的炽热化作冰冷的火焰。

“天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本王筹备多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彭羽，你若识相，便交出刘天雪，本王可保你云国平安。若是不从...”

他没有说完。

但广场四周的阴影开始蠕动。那不是光线变化产生的错觉，而是真实的空间扭曲——三位老者的气息从广场边缘蔓延过来，如同三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银甲卫虽然退到了远处，但他们的剑阵并未解除，反而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阵型，从防御转为合围。

更深处，王宫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护国大阵的阵纹在青石板下隐隐浮现，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铺满了碎金。

彭羽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看来，是没得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