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芬兰行程？雪夜极光（1/2）

苏州评弹的第六章，唱段却落在北极圈内的伊纳里湖-雪落无声，像三弦轮指忽然停了，只剩琵琶轻扫，极轻极轻。极光村的屋顶被积雪压出柔和的弧线，一盏盏窗灯嵌在雪壁里，像谁把夜空的星子摘下来，随手按进了白珍珠。

周诗雨踩着“咯吱咯吱”的碎雪声，一步一滑。她脚上的马丁靴是栗色软皮，鞋底纹路浅，踩在新雪上直打漂。王奕从后面抓住她的肘弯，掌心隔着驯鹿皮大衣仍透得出热度。

“早说让你换雪靴，偏要穿这双。”

“它好看。”

“好看能当防滑钉？”

王奕蹲下去，替她重新系鞋带，用的环结，拉得紧，却不忘在脚踝处留一指空隙，怕勒血。指尖碰到周诗雨的踝骨，冰得她皱眉，干脆把指节塞进自己嘴里哈一口热气，再飞快按回去：“焐一焐，别长冻疮。”

远处传来谢娜的尖叫，像高音板胡突然拔了个尖。她整个人扑在雪地里，围着哈士奇转圈。那些雪橇犬的眼睛确实蓝，像把拉普兰的夜空整块挖下来嵌进去。张杰举着相机，既怕她滑倒，又怕狗舔镜头，左右为难。

王奕牵着周诗雨慢慢走近。向导是个芬兰大叔，络腮胡里夹着冰碴，英语带着浓重的拉普兰腔：“First ti？”

“Yes.”周诗雨答得轻。

王奕却补一句：“She’s afraid of dogs, uld we have the calst tea?”

大叔挑了四只最温顺的，又亲自给周诗雨示范如何踩滑板。王奕先上去，回身冲她伸手冲她伸手：“怕就捏我，我手上有茧，耐疼。”

雪橇跑起来像按了静音键，只有铃铛叮当，像评弹开场的小锣。风把雪粒卷成一条白龙，在周诗雨脚边翻滚。她先攥王奕的腕，后来干脆整个手塞进她掌心。雪橇偶尔颠簸，她整个人扑进王奕臂弯，呼出的雾气把对方睫毛吹出细小的冰珠。

“别怕，看前面，树影往后跑，像看戏台拉幕。”王奕在她耳边说。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句句落在她心口。

雪屋是半圆形，入口低矮，得弯腰钻。壁炉烧松木，松脂“噼啪”炸响，像琵琶扫弦偶尔崩出的脆音。桌上摆着热可可，奶沫上撒肉桂粉。王奕把杯子递过去，杯套是她昨晚现织的-白线底，驼鹿图案，针脚松紧不一，却厚得烫手。

“驯鹿奶煮的可可，甜，你先暖胃。”

周诗雨抿一口，奶香混着松木香，像把整个人都泡进温泉。王奕又从包里掏出姜饼人，饼面用糖霜画了笑脸，却缺了半只胳膊，她昨晚在机场候机时啃的。

“给你留的，配上茶不会腻。”

周诗雨咬掉剩下的胳膊，甜味漫开，眼眶也跟着发热。

向导来敲门，说极光指数升到KP4，可以出发。周诗雨兴奋得原地蹦，头“咚”一声撞在低矮的门楣。王奕笑着替她揉，顺手把羊毛手套摘下来，与她十指相扣地套进去：“外面零下二十二，你的手套太薄。”

观测点在湖对岸，雪地摩托拉雪橇过去。湖面冻得透蓝，裂纹里嵌着雪，像巨幅汝窑瓷。毡子铺了三层，底层是驯鹿皮，中间铝膜防潮，上层羊绒毯。王奕把暖宝宝排成梅花形，五个，正好围住两人坐下的轮廓。

谢娜那边已经钻进睡袋，只剩一张红扑扑的脸在外面，张杰替她调三脚架。周诗雨抬头，天空黑得极致，星子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盐，粒粒可数。

王奕掏小本子，头灯映着纸页，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21:30—23:00，极光最强，绿色概率85%，粉紫30%。

猎户座：东南，高度角42°；

大熊座：东北，指极星方位。”

她一边念，一边拿激光笔给周诗雨指：“你老分不清，看那边三颗连成一线，是猎户腰带。”

周诗雨没看星星，只看她。王奕的侧脸被头灯勾出金边，睫毛上霜花颤颤，像戏台上小旦的亮片头面。她忽然伸手，把对方羽绒服帽檐上的雪粒拂掉，指尖顺势滑到耳廓，冰得王奕“嘶”一声，却没躲，反而把脸更往她掌心贴了贴。

十点整，天边泛起一线淡绿，像水袖初甩，还半遮半掩。周诗雨屏住呼吸，指甲不自觉掐进王奕虎口。绿光渐渐舒展，忽而旋转，像评弹里“凤凰三点头”，一抬、一折、一甩，满幕绽开。紧接着，粉紫加入，光带交叠，又似琵琶轮指越来越快，音色却极轻，怕惊扰凡人。

谢娜在那边哭出声，张杰慌得找纸巾。周诗雨也眼眶发热，却倔强地睁大，生怕漏掉半秒。王奕单手举相机，另一手握她，快门“咔嚓咔嚓”，像给天空弹一段快板。

光最强时，王奕忽然松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盒。戒面极光石被雪光映得幽绿，内部天然纹理竟与头顶光带同频，像把天幕裁下一角，永久封存。

“伊纳里湖捡的，工匠磨了三天。”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内侧刻了字，平安夜，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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