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芬兰行程?雪夜极光(2/2)
周诗雨把戒指套上,指腹摸到凹凸的“周诗雨&王奕”,还有极细的一行坐标:68°54′N,27°01′E——正是此刻她们脚下的位置。
“你昨天说去堆雪人……”“来回跑了七公里,找村里唯一的老银匠。”王奕笑,睫毛上的霜花被体温融成水珠,滚下来,像偷偷掉的泪。
回程时,雪橇放慢速度。极光仍在舞蹈,却仿佛退到幕后,给她们留一点私语空隙。周诗雨摘下手套,把王奕的掌心贴在自己颈窝,那里最暖。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看一次,刻一枚戒指,把坐标攒成项链。”
“好,”王奕点头,“等攒到第七条,就回苏州,找评弹馆老板,把坐标唱成一段新开篇,名字就叫《极光记》。”
雪屋的夜深得像蓝墨。壁炉里最后一块松木燃尽,只剩暗红炭火,像戏台谢幕后的几盏小灯,不肯灭。周诗雨窝在睡袋,却睡不着,听外面风声卷雪,像远处有人用低音三弦,弹一支《三六》慢板。
王奕从枕头下摸出毛线球,鹅黄,在暗夜里也暖。
“织了一半,不会收针。”
周诗雨笑,接过棒针,指尖一挑一勾,毛线在虎口间穿梭,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像雪落。
“苏州那边,丁香快开了吧?”
“嗯,平江路的石板缝也该冒青苔。”
“等回去,我给你唱新学的《赏荷》,你穿那件水绿旗袍,袖口玉兰我替你补最后一针。”
毛线渐渐成形,一条软云。周诗雨把未完工的围巾绕到王奕颈上,两人额头顶额头,呼吸交缠,像共用一副鼻腔,连冷冽的空气都变得甜。
隔壁谢娜的笑声忽然高起,接着是张杰压低嗓音的“嘘~”。周诗雨抿嘴,伸手在雪墙轻叩三下,像给邻座听众示意:静场,压轴戏要上了。
她闭眼,在王奕唇角落一个极轻的吻,比雪还轻,却比极光更亮。
“晚安,我的北极星。”
“晚安,我的苏州河。”
雪屋外的极光仍在跳,却悄悄退到帘后,像替她们把幕布拉严。风停了,雪粒不再打滚,整个拉普兰高原屏住呼吸,只为听她们交叠的心跳:
咚~咚~
一声在南,一声在北,
却隔着万里,仍押着同一副韵脚。
若干年后,苏州·平江路·丁香巷
评弹馆新换水牌,上书《极光记》。琵琶一响,小旦启唇:
“奴把极光圈,一针一线缝进驯鹿奶,
68度与27分,是郎心打下的银钉。”
台下,两位白发老妇并肩坐。鹅黄围巾绕在左边那人颈上,针脚仍歪歪扭扭;右边那人无名指戴七枚极细银戒,每只嵌一块幽绿石头,排成北斗形状。 唱到“雪橇铃响似凤凰三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掌心交扣,茧与皱褶相贴,温度却和那年一样。
帘外,苏州的雨缠缠绵绵地下;
帘内,北极的绿光在琵琶弦上,
一跳,一旋,
永不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