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反守为攻(2/2)
他屈指一弹,金芒如电,直射阵心偏左三寸那处!
“嗡——!”
整座鉴魔阵猛地一颤!
那道隱藏的能量涡流被金芒触及,瞬间疯狂加速!不及半息,涡流直径膨胀三倍有余,表面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一股狂暴紊乱的能量自涡心轰然爆发,向四周疯狂席捲!
“不好!”云阵子脸色微变,双手瞬间结印,道道清光打出,强行切断金芒与涡流的连接。
但,已迟了一剎。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自阵心偏左三寸传来。
那块连接阵盘的墨玉表面,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赫然在目。
裂纹虽细,对庞大阵法的整体运转影响或许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这道裂纹,是在那道最普通的金罡雷注入之后,才出现的。
而金罡雷的威力,尚不及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倘若换成王彬垣这位元婴中期、精擅雷法的尊者出手……
演武台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云阵子收手,转身看向李子熹,目光已冷如寒霜:“李道友,你这『保险装置』的触发閾值,未免也……太低了些。”
李子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处心积虑布下的暗手——那预备在关键时刻“意外”崩溃,令王彬垣要么“检测无效”,要么“莫名被污”的机关——竟被以这种方式,当眾戳破。
且是以他无法反驳的、实证的方式。
王彬垣不再言语。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李子熹,目光深如寒潭。
但那平静之下,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声的寒意,悄然瀰漫。
良久,王彬垣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道友,这阵,还测么”
李子熹面色由青转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身后,天魔宗席位上一名黑袍老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此局,已破。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天魔宗更失顏面。
李子熹深深吸了一口气,將翻涌的恨意强行压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尊者……阵道修为,晚辈佩服。此阵……確有疏漏,是晚辈疏忽了。今日检测之事……就此作罢。”
他转身欲走。
“且慢。”
王彬垣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將他钉在原地。
王彬垣踱步至他面前,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道友,你以一枚偽造的魂音玉简,污衊王某私藏机缘;又以一座暗藏机关的鉴魔阵,妄图陷王某於不义。今日真相,诸位同道有目共睹。你……便想如此一走了之”
李子熹身形一僵:“你……意欲何为”
“何为”王彬垣淡淡一笑,“李道友,王某虽不才,却也知『礼尚往来』四字。”
他转向主台,对刘辉宇肃然一礼:
“宗主,弟子恳请宗门——正式向天魔宗提出质询:其门下弟子李子熹,偽造证据、设计构陷正道元婴修士,此事,天魔宗该当如何处置”
刘辉宇缓缓起身,目光威严,扫过全场:“此事,本座自会与天魔宗宗主交涉。”
他看向天魔宗席位,声音转冷:“诸位,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天道宗……记下了。”
天魔宗席位上,两名黑袍老者同时起身。
其中一人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目光阴鷙如毒蛇凝视,旋即一言不发,转身化作黑虹遁去。
另一人走到失魂落魄的李子熹身侧,低声道:“少主,该走了。”
李子熹死死咬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最终还是猛一甩袖,隨著那老者离去。
修罗道、合欢宗、幽冥殿三宗之人面面相覷,也纷纷起身,草草告辞。碎星山庄那位金丹长老面无人色,混在人群之中,仓皇溜走。
万剑宗剑鸣真人睁开双目,看了王彬垣一眼,微微頷首,旋即又闔目养神。凌霄阁代表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起身离去。
落云宗云阵子行至王彬垣面前,抱拳一礼,朗声道:“玄垣尊者心思縝密,阵道修为亦让老夫大开眼界。他日若有閒暇,欢迎来我落云宗坐而论道。”
王彬垣郑重还礼:“前辈过誉。日后定当登门,向前辈请教。”
云阵子哈哈一笑,拂尘轻摆,飘然远去。
转眼间,喧囂散尽,演武台周遭,只剩天道宗与碧水天宫两方人马。
冷凝月起身,款步走至王彬垣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不过三尺。
她看著他,眼底似有冰湖微漾,化开一丝极淡的暖意:“恭喜。”
他看著她,眸中温润笑意如玉:“多谢。”
短短两字,十二载的信任与默契,尽在其中。
冷凝月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对她而言,这已是极为明显的“笑意”了。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递与王彬垣:“碧水天宫歷年对净魔核心及周边封印的研究纪要。或有所助。”
王彬垣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
冷凝月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白衣胜雪,背影清冷孤绝。
但王彬垣知道,那孤冷之下,是暖的。
待外人散尽,王彬垣转身,望向那座已然残破、却仍在勉力运转的鉴魔阵。能量流转已然紊乱,尤其是被点破的那处涡流所在,裂纹正悄然蔓延。
刘辉宇行至他身侧,低声道:“此阵,如何处理”
王彬垣沉吟片刻:“宗主,弟子想將此阵残骸带回研究。”
刘辉宇微怔,旋即明悟:“你是想从中……”
“李子熹既敢以此阵构陷於我,此阵必与灾祸之源有所关联。至少,他深信此阵能检测出接触过灾祸之源之人。”王彬垣目光深邃,“若能解析其核心原理,或可加深对灾祸之源的了解,甚至……找到加固封印的线索。”
刘辉宇点头:“有理。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他略顿,声音压得更低,“今日之后,你在宗內威望更甚,但……亦更招风。厉炎、赵乾等人,不会甘心。万事小心。”
王彬垣躬身:“弟子明白。”
刘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偌大演武台上,只剩王彬垣一人独立。
他走至鉴魔阵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块带有裂纹的墨玉阵盘之上。
神识悄然渗入。
“真知,启动深度解析协议。目標:此阵完整构造,特別是那处外接触髮结构的运作原理,及其与灾祸之源的可能关联。授权能量消耗:百分之零点五。”
“指令確认。开始解析……”
三息之后。
“解析完成。阵法核心结构確为净魔司『照心镜』残篇衍生体系。但外接触髮结构的能量频率,与已记录的灾祸之源泄露魔气波动高度吻合。初步判断:此结构若被激活,將模擬灾祸之源魔气特徵,强行污染阵法核心,致使检测晶球变色,从而构陷受测者。”
“更深层分析:李子熹手中,很可能持有一小块灾祸之源的污染样本,並以此炼製了此触髮结构。若能寻获该样本,或可追溯其来源,甚至……找到反向克制灾祸之源的思路。”
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李子熹所图,比他预想的更大。不仅要陷害自己,更想藉此机会,深入研究灾祸之源,为天魔宗那更大的图谋铺路。
“阵盘残骸中,可还残留那样本的气息”
“有微弱残留。可尝试进行追踪溯源,但成功概率低於百分之二十。需额外消耗能量。”
王彬垣略作思忖:“暂不追踪。先行封存阵盘,留待日后。”
“指令確认。封存中……阵法解析所得信息已记录。消耗能量百分之零点五,但解析过程中吸收的灾祸之源信息碎片,经转化后补充能量百分之零点五二。净收益:能量储备增加百分之零点零二。当前总储备:百分之十一点二五。”
王彬垣微微一怔。
解析阵法,竟还有“赚头”
他隨即明白——那外接结构中蕴含的灾祸之源信息,对空间珠而言,乃是“高价值资粮”。真知將其解析、转化、吸收,非但没亏,反有小补。
这似乎也印证了一点:空间珠的“飢饿”,正从单纯的能量需求,逐渐转向对更高层次“信息”与“规则”的渴求。
王彬垣挥手將阵盘残骸收起,转身离开演武台。
日头正烈,万里无云。
但他心中,一片阴霾却隱隱凝聚。
李子熹今日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手段只会更狠、更绝。
而他,必须走得更快。
……
三日后,玄垣峰,听涛小筑。
静室之中,王彬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自葬星渊带回的那块灰色石板。他再次尝试以《太初鸿蒙造化经》修出的那缕微弱“造化气”与之沟通,石板依旧沉寂,毫无反应。
唯有那一缕源自石板的、极淡极淡的奇异能量,仍如一层无形无质的“认知滤网”,静静覆於他体表。
他不明其用,只隱约觉得——自那日起,修炼时对《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感悟,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
正待继续体悟——
静室外,叩击声急促响起。
“尊者!急报!”
王彬垣眉头微蹙,挥手打开禁制。
陆明快步而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尊者,出大事了。”
“何事”
“碎星山庄……墨陨,他……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