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浸米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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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民间异事录
湘南一带多丘陵,村前屋后总有一两口塘。说是塘,其实多是早年修梯田挖的蓄水坑,深的不过丈余,浅的刚没过腰。塘水常年浑浊,岸边长满苦竹和水芋,平日里除了洗衣洗菜的妇人,没人多看一眼。
可在桂英婶出事之后,村里人再路过浸米塘,都要绕开塘边走。
桂英婶那年刚满三十,夫家姓周,男人叫周德明,常年跟着工程队在外省做泥瓦匠,一年到头只过年回来一趟。她带着六岁的独子伢子守在老屋里,上要伺候瘫痪的婆婆,下要照看几分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却踏实。
1987年的端午来得晚,进了六月中旬天才真正热起来。湘南人过端午讲究多,包粽子是第一桩大事。糯米要提前一夜用冷水泡发,泡过的米包出来的粽子才软糯不夹生。村里没有自来水,淘米洗米都去塘边,浸米塘因塘水清浅、岸边石板平整,成了村里妇人淘米的首选。
桂英婶是在五月初二那天开始觉出不对的。
那天她起得早,天还没大亮就端着一大盆糯米蹲在塘边,手刚伸进水里,就觉得脚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水面在看她。她没在意,只当是清晨水凉。正低头搓米,耳边忽然飘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贴着水面传过来的:
“伢子的鞋掉水里了,你不给他捞?”
桂英婶猛一回头,六岁的伢子正老老实实坐在岸边的青石板上,脚上两只布鞋穿得整整齐齐,正低头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她松了口气,心想是自己听岔了,转回身继续淘米。
可那个声音又来了,这回离得更近,几乎就贴在她耳根上:“伢子的鞋落水了,你当娘的不去捞?”
桂英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水里有一只手,冰凉的,软塌塌的,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摸了一把。她吓得猛站起来,盆里的米撒了小半,伢子被她这一下也吓到了,跑过来扯她的裤腿:“娘,你咋了?”
桂英婶白着脸摇摇头,端起盆拉着伢子就往家走。她没敢回头。
当天夜里,她做了第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浸米塘边上,天上没有月亮,塘水却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死鱼的眼睛。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站在水中央,水只没过她的膝盖。那女人头发又黑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全部的五官,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她一步一步朝桂英婶走过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塘水就涨高一些,很快就淹到了胸口。桂英婶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那女人走到她面前,伸出两只手攥住她的脚踝,力气大得吓人,像两把铁钳子箍在骨头上。女人开口说话,声音像水底下冒出的气泡:“水里冷得很,你来陪我。”说完就开始往水里拖。
桂英婶尖叫着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她掀开被子一看,两只脚腕上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死死攥住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铁链子。
第二天她没敢再去塘边。但到了初四,婆家那边催得紧,说端午的粽子明天就要供祖宗,再不包就来不及了。桂英婶没办法,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趁着天刚蒙蒙亮,塘边没有人的时候快点把米淘完就走。她想的是,大白天的不至于出什么事,再说了,一个梦而已,还能当真?
五月初四,天还没亮透。桂英婶端着一大盆糯米,拉着伢子出了门。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从门框上摘了一小把端午前插的艾草,揣在怀里。到了塘边,她把伢子安顿在石板上坐好,叮嘱他不许靠近水,然后自己蹲在最
头几把米搓得还算顺畅。水很凉,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塘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可她搓到一半,忽然发现水面上倒映出一个蓝色的影子,就立在她身后。她猛地回头,岸上只有伢子一个人低着头玩石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眼花,正要转回去,脚底下突然一空。
就好像有人在她脚下的石阶上凿了个洞,她整个人的重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想喊,嘴张开了,可声音还没出来,一股力气就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两个脚踝。那股力气冰冷的,指节分明,力道大得她脚腕上的骨头咯咯作响。
桂英婶拼命挣扎,手里死死攥着装满糯米的布袋,指甲抠破了粗布面,糯米从破口处哗哗往外流。她想叫伢子跑,可她嘴一张开,嘴里就灌进了塘水,冷得像针扎一样,带着泥沙和腐烂水草的腥臭味。那股力气把她往水底拖,水明明不深,她的膝盖还露在水面上,可上半身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压着,脸被死死按进水里,鼻子、嘴巴、眼睛里全是泥。
她最后看到的,是水底下那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头发布散在水中,像黑色的水草,遮住了脸,但桂英婶终于在那一刻看清了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从水面下直直地盯着她。
伢子坐在石板上,他看着娘的头栽进水里,两条腿还在岸上蹬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他吓得大哭起来,一路跑回村里喊人。等村里人赶到的时候,看到桂英婶脸朝下漂在塘里,水位刚没过她的腰,怀里还死死抱着装糯米的袋子。
几个胆大的男人把她拉上来,翻过身一看,在场的人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桂英婶的脸上全是淤泥,嘴唇是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眼球上蒙着一层灰白的膜。最让人心寒的是她的两个脚腕——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十道青紫色的指印,大拇指印在外侧,剩下的指印斜着勒进肉里,看上去就像有人蹲在水里,用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脚踝,往死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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