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NIS的“脏活”委托（1/2）

记者节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凌晨一点。

首尔龙山区，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地下三层。

空气里有消毒水、旧纸张和某种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走廊的灯光是惨白色的，每隔五米一盏，在防静电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乔卫东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三道需要不同权限卡和生物识别的安全门。每过一道门，周围的寂静就加深一层，到最后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请在这里稍等。”年轻人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做了个手势。门无声滑开，里面是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天花板四个角都有微型摄像头。

典型的审讯室，或者说，保密会议室。

乔卫东在客座坐下。椅子是硬的，没有扶手，设计成让人无法久坐放松的姿势。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连水杯都没有。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七分。这个时间被约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紧急和敏感。

门再次滑开。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红色蜡封着。

“乔卫东先生。”男人在他对面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我是国情院对外协作部的姜成焕。感谢您在深夜前来。”

声音低沉平稳，但乔卫东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有轻微的颤抖——长期神经紧张或过度疲劳的体征。这是个身处高压位置的人。

“姜科长。”乔卫东点头，“电话里说得很含糊。现在能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了吗？”

姜成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乔卫东面前。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肤色苍白，五官精致得近乎脆弱。她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望着窗外。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属手环——不是首饰，更像是某种电子监控设备。

“高安娜。”姜成焕说，“前总统候选人高义东的独生女。四年前她父亲竞选失败后突发脑溢血去世，死因……有争议。之后高安娜就被软禁在江南区的一栋宅邸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控。”

乔卫东拿起照片仔细看。女人望着窗外的侧脸有一种被囚禁的鸟渴望天空的绝望感。

“为什么被软禁？”

“因为她父亲去世前，给了她一些东西。”姜成焕压低声音，“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东西能让现任政府里的某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财阀——夜不能寐。”

“现任政府的某些人？”乔卫东敏锐地捕捉到措辞，“不止一方？”

姜成焕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乔先生果然敏锐。是的，不止一方。想让她永远闭嘴的，和保护她不被灭口的，都在政府内部，甚至……都在国情院里。”

这话说得直白得惊人。乔卫东盯着他：“那你属于哪一方？”

“我属于‘不想让这个国家烂透’的那一方。”姜成焕直视他的眼睛，“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高安娜现在被关在崔有真的宅邸里——崔有真，JSS集团会长夫人，也是那座宅邸的实际掌控者。我们称她为‘夫人’。”

他说“夫人”这个词时，语气里有明显的忌惮。

“为什么国情院不直接介入？”乔卫东问，“解救被非法软禁的公民，不正是你们的职责？”

“因为证据不足，程序走不通。”姜成焕打开那个文件袋，抽出几份文件，“崔有真做的很干净。所有法律文件都齐全——高安娜是自愿入住，签署了隐私保护协议，宅邸有正规安保许可。我们突击检查过三次，每次都无功而返。高安娜在镜头前微笑说一切都好，但她的眼睛在求救。”

他把文件推过来。乔卫东快速浏览——是国情院内部调查报告的节选，日期跨度两年，每次调查结论都是“未发现异常”。

但备注栏里，不同调查员的笔迹写着类似的观察：“对象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对象左手腕有自残疤痕”“对象在无人注意时曾用口型说‘救我’”。

“我们需要一个外部力量介入。”姜成焕身体前倾，“一个不受韩国国内权力网络制约，有足够资源和能力，又……不那么遵守规则的力量。”

乔卫东明白了：“所以找上我。”

“您在韩国的记录很干净——帮助建立了‘灯塔传媒’，扳倒了巨山通讯，但始终以投资者和顾问身份活动，不直接涉足政治。”

姜成焕说，“更重要的是，您在国际上有广泛的人脉和资源，如果真的出事，能引起国际关注。这是对‘夫人’势力的制衡。”

“如果我拒绝呢？”

“那高安娜可能会在某个‘意外’中死亡。”姜成焕的声音冷下来，“心脏病突发，坠楼，药物过量——以‘夫人’的手段，可以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我们知道，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又推过来一张照片。这次是高安娜躺在医疗床上，手臂插着输液管，脸色比之前更苍白。照片角落的日期是两周前。

“急性药物中毒，送医抢救六小时才脱险。医院记录是‘误服安眠药’，但我们的人查到，那天宅邸的厨房监控‘恰好’故障了四小时。”姜成焕说，“这不是第一次‘意外’。半年前有次食物中毒，三个月前有次浴室滑倒撞伤头部。频率在增加。”

乔卫东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敲。他能感受到姜成焕没有说出来的部分——国情院内部有不同派系，姜成焕这一派想救高安娜，但受到掣肘，所以才需要外部力量破局。

“你想要我怎么做？”

“以‘海外安保顾问’的名义进入宅邸。”姜成焕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份合同，“您名下的‘未来安保国际公司’有联合国认可的国际安保资质。

崔有真正好最近在加强宅邸安保——她原来的安保队长上个月辞职了，据说是‘压力太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人向‘夫人’推荐您的公司。”

合同很厚，条款严密，报酬高得惊人——月薪两亿韩元，签约三个月。但违约金条款更惊人：提前解约需赔付二十倍月薪。

“如果她觉得我有问题，想提前赶我走，就得付四十亿。”乔卫东笑了，“这是个不错的保险。”

“但真正的保险是这个。”姜成焕递过来一个黑色U盘，“里面是崔有真和JSS集团的完整情报档案，包括她与现任政府高层的所有关联。如果您在宅邸内发生‘意外’，这份档案会自动发送给十七家国际媒体和三个国际人权组织。”

“同归于尽的保险。”乔卫东接过U盘，“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我们准备了两年。”姜成焕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下某个隐蔽按钮。墙壁的一部分滑开，露出一个保险柜。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把小巧的陶瓷手枪，三盒特制子弹，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录像设备，一块看起来普通但内置了卫星通讯模块的手表，还有三管透明的注射剂。

“镇静剂，肌肉松弛剂，肾上腺素。”姜成焕一一说明，“希望您用不上。手枪是最后的自卫手段——陶瓷材质能通过宅邸的金属探测器。但一旦使用，就必须在十分钟内撤离，我们会安排接应。”

乔卫东检查着这些装备。每一样都专业而致命。这不是普通的保护任务，这是要潜入虎穴，在老虎眼皮底下救人。

“我有个问题。”他放下手枪，“高安娜父亲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姜成焕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声。

“我们也不完全确定。”最终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但根据零碎的情报，可能涉及两个方面：第一，现任总统选举期间的非法资金流动记录；第二，更致命的——一个代号‘深井’的项目档案。”

“深井？”

“一个理论上已经终止，但实际上仍在进行的秘密项目。”姜成焕的眼神变得凝重，“涉及人体实验、生化武器研发、以及……政治清除。高义东议员生前是国会监督委员会主席，他可能掌握了关键证据。如果他真的是被谋杀，那原因就在这里。”

乔卫东感到后背发凉。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即将踏入的不仅仅是一场豪门恩怨，而是这个国家最黑暗的核心。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机密，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

“因为如果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很可能会死。”姜成焕直视他，“‘夫人’不是普通的财阀夫人。她是‘深井’项目的主要资助者之一，她手下的人……不是普通的保镖。您需要知道，这不是游戏。”

他把箱子合上，推过来：“现在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拒绝。走出这个门，忘记今晚的一切，回中国或者去任何地方，继续您帮助独立媒体的高尚事业。没有人会怪您。”

乔卫东看着那个箱子。金属表面倒映着惨白的灯光，也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想起三年前在首尔，崔仁荷在雨中说“真相比掌声重要”的样子；想起尹宥菜手腕上的疤；想起“灯塔传媒”办公室彻夜不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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