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NIS的“脏活”委托(2/2)
然后他想起照片里高安娜望着窗外的眼神——那种被困在黄金笼子里,一点点被绝望吞噬的眼神。
“我接。”他说。
姜成焕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乔卫东拎起箱子,“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
……
凌晨两点半,乔卫东走出那栋灰色建筑。外面下起了小雨,首尔的春夜潮湿微凉。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无声滑到他面前,司机下车为他开门——是之前引路的那个年轻人。
车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帘。城市的霓虹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
乔卫东打开姜成焕给他的U盘配套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需要三重验证——指纹、虹膜、声纹。全部通过后,档案界面展开。
第一页就是崔有真的照片。
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五官锐利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不是韩国常见的温婉眼型,而是微微上挑的凤眼,瞳孔颜色比常人略浅,在灯光下近乎琥珀色。
她穿着香奈儿的高定套装,站在某个慈善晚宴的红毯上微笑,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乔卫东放大照片,仔细观察。崔有真的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戒面雕刻着复杂的蛇形纹路。资料备注:这枚戒指从不离身,疑似有特殊含义。
翻页。崔有真的生平档案:出生于政治世家,父亲是前国会议长,母亲来自JSS集团创始人家族。二十五岁嫁给JSS集团会长,三年后丈夫“意外”车祸身亡,她以未亡人身份接手集团,十年内将业务扩展了三倍。
“毒蛇夫人”——这个绰号在档案里出现了十七次。
接下来的内容更触目惊心:崔有真疑似涉足军火走私、非法药物研发、政治献金操控。与她相关的“意外死亡”名单长达三页——商业竞争对手、调查记者、试图揭发JSS污染的环保人士,甚至包括两名前国情院官员。
其中一人的死亡报告标注着:“死因:心脏骤停。备注:尸体发现时左手腕有不明针孔,毒理检测显示体内有未注册的神经毒素残留。”
乔卫东继续往下翻。关于“深井”项目的信息很少,只有零碎的记载:二十年前启动,名义上是“国防尖端技术研发”,实际负责人是崔有真的弟弟崔有俊——一个在麻省理工读过生物工程的疯子科学家。
项目八年前被国会叫停,但根据姜成焕的情报,它转入了地下,经费通过JSS集团海外子公司洗钱维持。
而高安娜的父亲高义东,正是当年推动项目调查的国会议员之一。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合:高义东掌握了“深井”项目的关键证据,准备在竞选成功后彻底曝光。但他输了选举,然后“突发脑溢血”。女儿高安娜被软禁,因为崔有真怀疑证据在她手里。
但为什么不清除掉高安娜?乔卫东皱眉思考。以崔有真的手段,制造一起完美意外并不难。
除非……高安娜手里的东西设置了某种死亡触发机制。一旦她死亡,证据会自动公开。所以崔有真只能软禁她,慢慢逼问,或者等待时机。
车停在江南区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司机回头:“乔先生,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联系您,安排与崔有真夫人的会面。”
“推荐我的人是谁?”乔卫东问。
“李在荣议员,国会情报委员会副主席。他是‘夫人’的……合作伙伴之一。”司机顿了顿,“也是姜科长能争取到的,最可靠的内部线人。”
乔卫东点头,拎着箱子下车。箱子不重,但里面的东西让他的肩膀感到无形的压力。
酒店顶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南区璀璨的夜景。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零星的星光。
乔卫东把箱子放在客厅桌上,没有急着打开。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这片号称韩国最富裕、最光鲜的区域。
就在这片灯海中的某个地方,一座豪华宅邸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等待救赎——或者死亡。
而他,即将走进那个华丽的牢笼。
手机震动。是崔仁荷发来的消息:“还没睡?我看到新闻了,‘灯塔传媒’获奖的报道上了《纽约时报》亚洲版。”
乔卫东微笑,回复:“刚结束一个会议。恭喜,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最近在韩国吗?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暂时会在。但接下来几周可能会很忙,有个新的合作项目。”
“又是那种‘不方便说’的项目?”崔仁荷的回复带着她特有的敏锐。
乔卫东犹豫了一下,打字:“嗯。这次……可能有点复杂。等我处理完了,再告诉你详情。”
“小心点。”崔仁荷的回复很快,“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
结束对话,乔卫东看着手机屏幕。崔仁荷的头像是“灯塔传媒”的logo——一座简笔画的灯塔,在黑夜里发光。
他突然想起姜成焕给他的档案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备注:三年前,曾有两名“灯塔传媒”的实习记者试图调查JSS集团的环保问题,后来一人“主动辞职”,另一人出国留学。
但国情院的内部记录显示,辞职的那位记者搬家后第二周遭遇入室抢劫,“意外”身亡。
乔卫东的手指收紧。原来,崔仁荷的“灯塔”早已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照到了崔有真黑暗王国的一角。
而这一次,他将直接踏入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窗外,江南区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进入下半夜的沉睡。但有些地方,黑暗永远不会真正沉睡——它们只是潜伏,等待猎物。
乔卫东打开箱子,取出那块手表戴在左手腕。表盘看起来普通,但轻轻按压侧面三秒,表盘会变成微型显示屏,显示卫星定位、生命体征监测,以及一个红色的紧急求救按钮。
他又检查了那支伪装成钢笔的设备。笔帽旋转90度启动录音,旋转180度启动录像,笔尖其实是个高灵敏度的麦克风。
最后,他看着那三管注射剂。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凝固的毒液——或者解药。
凌晨四点,乔卫东合上箱子,走进卧室。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小时。因为明天开始,每一秒都需要保持绝对清醒。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但脑海里浮现的是高安娜那张苍白的脸,崔有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以及姜成焕说“深井项目”时凝重的表情。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保护任务。
这是一场棋局。而他,刚刚被放上了棋盘。
只是不知道,他是棋子,还是棋手。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江南区那座豪华宅邸里,高安娜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窗外的曙光,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多少次日出。
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个陌生人已经接下了她的命运。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