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风暴停(1/2)
轧钢厂的日子在一种奇特的张力下继续着。
高音喇叭依旧喧嚣,大字报的浆糊味弥漫不散。
刘海中像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表面被时代的口号打磨得粗糙斑驳,内里却顽固的保持着某种形状和重心。
贾家、何家、易家…曾经的鸡飞狗跳、算计悲欢,都成了院子里老人们压低了声音的谈资,带着唏嘘和后怕。
刘海中偶尔路过中院,目光会在那几扇紧闭的、落满灰尘的门窗上停留片刻,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漠,以及一丝隐约的盘算。
何大清死了,那间正房空着。
房契应该在何雨水手里。那姑娘在纺织厂住宿舍,几乎不回来。
刘海中知道,那房子对她来说,除了伤心和麻烦,没别的意义。
而现在,他刘家需要更大的地方。
刘光天刘光福大了,虽说现在住厂宿舍,但总要成家。
他自己这个车间主任兼GWH副主任,家里来往的人也会渐渐多起来,后院那两间半加上聋老太太的后罩房,总觉得差了点格局和气派。
中院的正房,位置好,也敞亮。
他找了个星期天,提前跟何雨水在纺织厂附近约了个安静的小饭馆见面。何雨水比前两年更瘦了,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和疲惫。
她见到刘海中,叫了声“刘叔”,声音很轻。
两人点了简单的饭菜。刘海中没绕太多弯子,他知道何雨水不是那种需要太多场面话的人。“雨水,你爸那房子,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你一个人,在厂里住着,将来总要有个打算。”
何雨水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说话。
“我那俩小子,光天光福,眼瞅着要成家了,家里地方实在腾挪不开。”刘海中继续道,语气诚恳,“我就想着,你那房子,要是你愿意,我出钱‘租’下来,长期租,租金一次付清,也算帮你解决个心事。当然,房契还是你的名字,就是写个长租的条子,你看成不成?”
他没说买。现在明面上不允许买卖,但长期租赁、一次性付清租金,是常见的擦边球做法。价格上,他不会亏待何雨水,但也绝不会当冤大头。
何雨水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父亲那间房。
那里有她和哥哥傻柱相依为命又饥寒交迫的童年,有父亲突然归来又惨烈死去的记忆,太多痛苦和不堪。
她不想回去,甚至不想看见。留在手里,除了偶尔勾起伤心,没任何用处,还要担心街道或者什么人打主意。刘海中主动提出‘租’,给一笔钱,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海中。
这个曾经的二大爷,现在的刘主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还算平和,不像易中海那种伪善,也不像阎埠贵那种算计。
“刘叔,”何雨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房子…您看着办吧。我…我不想再管那边的事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哥…傻柱,前些日子,西北那边来信了…说他在劳改农场……。”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
傻柱死了?
他心里掠过西北劳改农场的恶劣环境和傻柱那暴躁易折的性子,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意外,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曾经在院里横着走、被他用皮带抽过的混不吝,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苦寒之地。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沉重和惋惜,叹了口气:“柱子他…唉,也是命。雨水,节哀。以后有啥难处,跟刘叔说。”
何雨水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刘海中很快办好了手续,一张盖了手印的长期租赁协议,一大笔用旧报纸包着的现金(分几次给,避人耳目),换来了何大清那间正房的钥匙和实际居住权。
刘海中没急着搬进去,只是换了把新锁,简单清扫了一下,让房子继续空着。现在不是大兴土木的时候,太扎眼。但他心里踏实了,又一块地盘落袋为安。
接下来是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婚事。风暴之中,谈婚论嫁更需要谨慎。刘海中没想攀什么高枝,那太危险。
他托人打听,物色了家世清白(最好是工人或普通职员家庭)、性子老实、能持家的姑娘。
刘光天的媳妇,是隔壁纺织厂一个普通女工的女儿,家里人口简单,姑娘相貌平平,但手脚勤快。
刘光福的媳妇,是街道办一个干事的远房侄女,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人也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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