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娄家没跑掉(1/2)
轧钢厂的生产车间,在周边越来越喧嚣的浪潮中,竟然保持了一种相对稳定的节奏。
这得益于李怀德采纳了刘海中的建议,也源于刘海中自己的经营。
作为GWH副主任,刘海中主动向李怀德提出,自己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抓生产上。
“李主任,运动大局有您掌舵,我放心。我这个人,粗,就会摆弄机器管工人,抓生产、保任务,这块我熟,也能替您分忧,让您腾出手来考虑更重要的路线斗争问题。”
这话说得李怀德很舒服。他也需要有人稳住厂里的基本盘,不能真把生产搞垮了。
刘海中肯干,又能干,在工人中压得住阵,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刘海中这个副主任,大部分时间依然泡在锻工车间和厂生产调度会上,挥舞着生产进度表和任务指标,催着各车间干活。
对于其他车间科室的运动,他原则上支持,但绝不多插手,更不主动去挖掘什么新问题。
他的办公室抽屉里,偶尔会多出一些小纸条,没有署名,只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某个人名,或者某件事的简单提醒。
他知道,这是那些在运动中被打倒、或者岌岌可危的人,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递来的求救或试探信号。他不回复,也不主动联系,但会记在心里。
他会找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机会。比如,原财务科一位因为家庭出身被审查的老会计,被罚去扫厕所,冬天手上生了冻疮。刘海中在一次视察卫生时,看到那双红肿溃烂的手,随口对旁边的干事说:“这冻疮得抹点药,不然感染了耽误干活。回头从车间互助药箱里拿点冻疮膏给他。”东西不贵重,但能稍微缓解一点痛苦。
又比如,技术科一个年轻技术员,因为说了句“外国有些技术还是值得学习”被人揪住批斗,精神快崩溃了。
刘海中在安排生产任务时,’恰好‘需要有人去郊区一个合作的小厂做技术支援,点名让这个技术员去。虽然也是劳动,但远离了厂里批斗的风暴眼,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当好人,更像是一种隐秘的风险对冲。
他清楚,今天被打倒的,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今天他随手递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将来或许就是一条退路,或者至少,不会成为别人恨他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理由。
他把自己和那些最激烈的斗争隔离开,专注于生产这个安全区,同时也小心翼翼的维系着与各方(包括落难者)一种微妙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是他在这场越来越疯狂的风暴中,为自己找到的、相对稳妥的生存夹缝。
……
许大茂家的灯,连着亮了两天两夜。许大茂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箱倒柜,把以前娄晓娥留下的、能证明娄家资产阶级腐朽生活的东西,几件料子不错的旧旗袍、一个银质的小粉盒、几本旧小说,还有他从父母家翻出来的、许富贵当年在娄家帮工时偷偷藏下的一小块成色不错的碎玉(他一直当宝贝留着),都仔细整理好,准备作为证据。
他还绞尽脑汁,回忆娄晓娥以前偶尔透露的、关于娄家可能藏有浮财的只言片语,结合他父亲许富贵喝多了酒时吹嘘过的、当年在娄家后花园看到主人鬼鬼祟祟埋东西的模糊记忆,编写了一份洋洋洒洒的揭发材料。
他觉得自己掌握了关键线索,一旦交上去,就是大功一件!
第三天,他揣着材料和证据,兴冲冲的准备去厂GWH找李怀德。
出门前,他特意去了趟父母家,想再问问许富贵关于娄家后花园的细节。
许富贵老两口见到儿子,照例是絮絮叨叨,抱怨日子难过。
许大茂哪有心思听,不耐烦地打断:“爸,你上次说,在娄家后花园,看到娄半城半夜埋东西,到底埋哪儿了?旁边有什么记号?你再仔细想想!”
许富贵皱着一张老脸,努力回忆:“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好像…好像是靠着那棵老槐树…不对,是假山石旁边…记不清了,黑灯瞎火的…”
许大茂妈在一旁插嘴:“你爸就爱吹牛,说不定就是起夜看花眼了。”
“你懂什么!”许大茂急了,“这事关系到你儿子能不能翻身!”
他又问了几句,许富贵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模糊的话。许大茂有些失望,但觉得有这些模糊指向也够了,反正GWH的人去了,一挖便知。
他在父母家吃了午饭。许富贵从坛子里夹出几块自家腌的、颜色有些发暗的咸菜疙瘩,又热了点昨天剩下的棒子面粥。
许大茂心里有事,胡乱吃了几口咸菜,喝了大半碗粥,就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还叮嘱父母:“这两天别乱跑,说不定有事要找你们问话。”
他满心想着去GWH邀功,没注意到许富贵老两口在他走后,觉得有些头晕、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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