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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傻柱选择自我了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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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七月里传进院的。

那天晌午,前院李婶从街道办回来,脸色怪怪的,在院门口跟韩家媳妇唠叨起来。

大嗓门的声音顺风飘进中院,几个字眼漏出来:“……秦淮茹…抓了…判了……”

傻柱趴在自家门槛里头,手里端着碗棒子面粥。

他慢慢喝着,耳朵竖着听。

何大清蹲在灶台前扇风,炉子里火苗蔫蔫的。他扭头看了眼儿子,没说话。

前院的声音时断时续。

“……在城南做那事…让人举报了……”

“……赶上要立典型…判得重……”

“……多少年?”

“……十五年……”

傻柱手里的碗晃了一下,粥洒出来些,烫在手背上都没有感觉。

秦淮茹。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

十八岁的秦淮茹嫁进贾家时,穿着红袄子,两条大辫子乌黑油亮,低头从院里过,身上带着雪花膏的香味。那会儿他十六岁,蹲在门口剥葱,看见她的侧脸,心就漏跳了一拍。

后来贾东旭死了,秦淮茹成了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

她来找他,眼睛红红的:“柱子,姐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他把饭盒递过去,里头是厂里打的肉菜。

再后来,借钱,借粮票,借一切能借的。他给,都给了。

易中海说:“柱子,你得帮衬着,一个院的邻居,淮茹不容易,不能看着孤儿寡母挨饿。”

他帮衬了几年。

几年里,他相过几次亲,都没成。

女方嫌他老往贾家跑,嫌他和秦淮茹不清不楚的。

易中海劝:“淮茹不容易,你再等等,等她孩子大点……”

等啊等,等到秦淮茹成了轧钢厂正式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加上他的帮衬,日子比院里大多数人家都宽裕。

可她还是来找他,说难,说苦,说孩子上学要钱。

他给了,傻呵呵地给。

直到那天,他的腿断了。

他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秦淮茹来过一次,拎着俩苹果,坐了十分钟,说厂里忙,走了。

后来他被轧钢厂开除,回家瘫在炕上,秦淮茹再没来过。

倒是他爹何大清从保定回来了,这个他恨了十几年的爹,伺候他拉撒,给他喂饭,半夜疼得睡不着时给他揉腿。

有天何大清给他换药,说了句:“儿子,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个儿。”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懂了。

前院的声音停了,李婶和韩家媳妇各回各家。

傻柱把碗放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爸。”

何大清回头:“嗯?”

“秦淮茹…真判了?”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喝:“判了,做暗门子,赶上立典型,十五年。”

十五年。

秦淮茹今年三十多,出来时四十多。最好的年纪,要在牢里渡过。

傻柱忽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她…怎么就走那条路了?”

“活不下去了呗。”何大清把瓢扔回缸里,“贾张氏瘫了,棒梗废了,她带着俩闺女,没工作,没钱粮,能干啥?”

是啊,能干啥?

可傻柱脑子里还是那个十八岁的秦淮茹,红袄子,大辫子,低头笑的样子。

怎么就成了暗门子?

怎么就被抓了?

怎么就要坐十五年牢?

他想起自己腿刚断那阵,躺在炕上,盼着秦淮茹来看看他。

一天,两天,三天……

她没来。

“爸。”傻柱又喊了一声,“我…想出去转转。”

“转啥转,热死个人。”何大清皱眉,“老实待着。”

“就门口。”傻柱撑着身子,挪到那块钉了轴承的木板上。

这是他现在的腿,趴在上头,用手划着走。

何大清没再拦,看着他划出屋门,停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日头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傻柱趴在那儿,看着地面。

十六岁那年,秦淮茹在井边洗衣服,他蹲在旁边看。

她回头冲他笑:“柱子,傻看啥呢?”

他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后来她成了寡妇,眼睛总是红红的,看他的时候带着水光。

他心软,把工资分她一半,饭盒给她,粮票给她。

易中海说这是积德,是做好事。

他信了。

现在想想,他那点工资,那点饭盒,对秦淮茹来说算什么?不过是她维持生计的手段之一。

她有工资,有捐款,有他的接济,还有…可能还有别人的。

腿断了以后,他才看清。

秦淮茹不来,贾张氏不来,连小当和槐花都不来了。以前天天围着他喊傻叔的孩子,看见他都绕道走。

只有他爹,这个他恨了十几年、骂了十几年的爹,从保定回来,伺候他这个废人。

“爸。”傻柱忽然回头喊。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又咋了?”

“您说…我要是没了,您是不是就轻松了?”

何大清脸色一沉:“放屁!”

傻柱笑了,转回头,继续看地上的光斑。

轻松。

是啊,他现在就是个累赘。

拉撒要人伺候,吃饭要人喂,每个月光买药就得花好几块。何大清六十多了,起早贪黑去上班,挣那点钱全填进他这个无底洞。

妹妹何雨水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二十八块,自己省吃俭用,还总偷偷塞钱给他。

他拖累了爹,还要拖累妹妹。

那道光,秦淮茹那道光,早在他腿断那天就灭了。现在连最后那点念想也没了,她成了暗门子,坐了牢。

他这辈子,图啥?

图了个名声,傻柱,院里最傻的。

图了个下场,双腿残废。

图了个念想,现在念想成了笑话。

傍晚,何大清去街道办领救济粮。这个月多给了二斤白面,说是照顾残疾人家庭。他拎着面袋子回来,脸上难得有点笑模样。

“柱子,今晚擀面条吃。”

傻柱趴在炕上,嗯了一声。

何大清和面,擀面,切面。动作麻利,不像个六十多的老头。面条下锅,熟了捞出来,浇上炸酱,撒上黄瓜丝。

“吃饭。”

傻柱撑起来,接过碗。面条很筋道,炸酱很香。他慢慢吃着,吃得很仔细。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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