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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阎埠贵、贾张氏要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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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赶紧划走。她学阎埠贵的样,挨家挨户敲门。中院住户本就不富裕,昨天刚被阎埠贵讨过一轮,今天又来一个,脸色都不好看。

“贾大妈,我们家也没余粮。”一家主妇堵在门口,“您找街道办吧。”

“街道办那点救济粮哪够啊!”贾张氏哭天抹泪,“我腿断了,孙子也残了,秦淮茹那个没良心的跑了……”

她哭得凄惨,有户人家心软,给了个红薯。

贾张氏揣着红薯,眼睛却瞄向垂花门。她划过去,探头往前院看,正看见阎埠贵在西房门口接一碗粥。

“好你个阎老西……”贾张氏啐了一口,“前院也要,中院也要,你想吃独食?”

从那天起,95号院出现了两道奇景。

早上,阎埠贵从前院开始讨,一家家敲过去。中午,贾张氏从中院开始讨,也一家家敲。两人像约好了似的,一个绝不进中院,一个绝不进前院,但在垂花门附近总能碰见,互相瞪一眼,各自划走。

住户们渐渐吃不消了。

前院的李婶私下里跟韩家媳妇抱怨:“这哪是个头?阎老师天天来,贾大妈也天天来,咱家又不是粮仓。”

“可不嘛,我家五口人,定量本来就不够。”

“要不…不给开门?”

“那多难看,街里街坊的。”

话虽这么说,但给的东西越来越少。从半碗粥变成一勺粥,从半个窝头变成一小块窝头。阎埠贵和贾张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离发救济粮还有三天。

阎埠贵敲开前院最后一家的门。这是陈婶家,男人在厂里当四级工,条件相对好些。

“陈婶,您行行好……”

陈婶站在门里,没像往常那样转身去拿吃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阎老师,不是我不帮您。这都第十天了,家家都不宽裕。您要不去街道办问问,看能不能提前支点?”

阎埠贵脸色僵了僵:“街道办…手续麻烦。”

“那您也不能天天靠大家接济啊。”陈婶声音不高,但很坚决,“我家也快断粮了,今天实在没法帮您了。”

门轻轻关上。

阎埠贵趴在滑板车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抠着木板边缘。他划到下一家,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声音:“阎老师,今天真没了!”

一连三家,都没开门。

阎埠贵胸口堵得慌。他划到李婶家门口,刚抬手,李婶就从窗户里说:“阎老师,我家今天没做饭。”

饿着肚子回到屋里,阎埠贵从水缸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第二天,阎埠贵硬着头皮又出去讨。

前院几户人家,只开了两家门。一家给了一小撮咸菜,一家给了半碗刷锅水似的稀汤。阎埠贵端着那碗汤,手抖得厉害。

他划到垂花门,正看见贾张氏在中院骂街。

“没良心的!我都这样了,一口吃的都不给!你们等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中院一户人家开门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指着贾张氏鼻子骂:“老虔婆,你还有脸说!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你们家占了多少便宜?现在遭报应了,想起大家了?滚!”

贾张氏被骂得不敢还嘴,划着车灰溜溜走了。

阎埠贵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凉。他知道,自己的明天也会是这样。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前院再没人开门。

阎埠贵早上出去,挨家挨户敲门,里面要么没声,要么说不在家。

他饿得眼前发黑,趴在滑板车上,看着各家门缝里飘出的炊烟,闻着偶尔飘出的粮食香味,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雷。

……

街道办该发救济粮了。阎埠贵一大早就划去街道办,排了半天队,领到五斤棒子面和三两油票。他揣着粮本往回划,心里盘算着:五斤面省着吃,能撑半个月。可半个月后呢?

回到大院,前院几家正在贴窗花。孩子们穿着虽然旧但整洁的棉袄,手里拿着小块糖瓜。李婶家的窗户上贴了红纸剪的福字,屋里飘出炖白菜的香味。

没人往阎埠贵这边看。

他低着头,划到自家门口。掏钥匙时,手一滑,粮袋掉在雪地里。他慌忙趴下去捡,棒子面撒了一点出来,混进雪里。阎埠贵急得用手去捧,可雪和面混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最后他只捧起一团湿乎乎的雪面混合物。

这时,垂花门那边传来响动。贾张氏也领了救济粮回来,正划着车经过。看见阎埠贵趴在雪地里,她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

“阎老师,捡金子呢?”

阎埠贵没理她,握着那团雪面爬回屋里。

关上门,屋里很冷。他爬到灶台边,哆嗦着手生火。炉子里的煤早就烧完了,只有些煤渣。他抓了把柴火塞进去,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火苗蹿起来,映着他枯瘦的脸。

阎埠贵盯着那点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解旷解娣还小的时候,过年家里也会贴窗花。杨瑞华剪,孩子们贴,他坐在桌前写对联。那时候他还是三大爷,受人尊敬,家里虽不富裕,但顿顿能吃饱。

水烧开了。

他把那团雪面混合物扔进锅里,又舀了几勺棒子面,搅成一锅糊糊。没有菜,没有油,只有一点盐。

盛到碗里,阎埠贵趴在炕沿,一口一口喝着滚烫的糊糊。烫得他舌头发麻,但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

外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零星的鞭炮声,条件好的人家买了小挂鞭。

阎埠贵喝完最后一口,把碗舔干净。他爬到炕上,掀开被子钻进去。被子里冰凉,他蜷缩成一团,听着外面的热闹。

明天还要去讨饭吗?

他闭上眼,手不自觉摸向炕席下,那里空荡荡的,连张纸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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