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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舐犊情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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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坤宁宫里的烛火却比平日燃得更亮些。窗棂外,最后一抹残阳被黛色的宫墙吞没,只余下天际间一点朦胧的橘粉,像极了少女未施粉黛的脸颊。

长宁公主将午后在御花园训斥李景隆的事,原原本本说与了常皇后听。她端坐在锦凳上,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无波,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从李景隆如何出言不逊,到她如何以尊重女子为由步步紧逼,连自己那番关于女子非玩物,亦非附庸的诛心之言也一并说了。

常皇后静静听着,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紫檀木的佛串在她白皙修长的指间缓缓流转,发出细碎而温润的声响。她面上并无半分惊诧,亦无半句怪罪。待长宁说完,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佛珠,伸出手,拉过女儿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儿做得对。

长宁公主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母亲,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外。她本以为,即便母后不斥责,至少也会劝她几句女子当温婉,莫要过于锋芒毕露。

常皇后将女儿的手拢在掌心,细细摩挲着,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心底的所有思虑:那李景隆,仗着他父亲曹国公的功劳,自幼在京中勋贵子弟里养尊处优,性子本就浮躁跳脱,言语间更是常常失了分寸。你父皇为他指婚永阳,本是念着曹国公府的旧情,想给他拴上一根缰绳,盼他能收心敛性,安稳度日。他倒好,不仅不感恩,竟敢在御花园那般场合,妄议天家公主,轻贱女子本分——你那番话,是替永阳说的,是替这宫里所有安分守己却可能被轻视的女子说的,更是替天下所有不甘做附庸的女子说的。母后……心里是赞同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长宁腕间一枚素银镯子,那是她当年亲手为女儿戴上的及笄礼,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常皇后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悠远的回忆:你从小便是如此,看着温婉沉静,像一汪深潭,可潭底却藏着磐石,骨子里极有主张。认定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窗外,月色已悄然爬上宫墙,清辉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与殿内跳跃的烛光交融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常皇后瞥了眼窗外的夜色,柔声道:今日天晚了,便歇在母后这儿吧。就像你小时候在东宫时那样,咱们母女俩也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长宁公主心头一暖,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柔软:

一旁侍立的掌事宫女青禾立刻会意,上前屈膝行礼:奴婢这就去为公主准备寝衣和洗漱之物。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青禾便领着两个小宫女端着铜盆、捧着寝衣进来了。常皇后亲自起身,帮长宁解下头上的凤钗步摇——那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是去年她生辰时,父皇特意命尚衣局打造的,凤凰口衔的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还是这般沉,常皇后掂了掂手中的步摇,无奈地笑了笑,每次见你戴着这些,都怕压坏了你的脖颈。

长宁公主任由母亲为自己卸下钗环,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轻松感,笑道:这是父皇的心意,女儿戴着欢喜。再说,身为公主,这些礼仪规制,总是要守的。

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常皇后将步摇小心翼翼地放入妆奁,又拿起一把象牙梳,轻轻梳理着女儿乌黑如瀑的长发,在母后这里,不用讲这些。你便是你,是我常氏的女儿,不是什么需要时刻端着架子的长宁公主。

温热的梳齿划过发丝,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长宁公主闭上眼,心中一片安宁。她想起小时候,每当她受了委屈或是学书学累了,母后都会这样为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讲些宫外的趣闻或是前朝的故事。

待卸完钗环,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素面寝衣,长宁公主便跟着母亲走到内殿的凤榻边。这张凤榻宽大柔软,铺着厚厚的云锦床垫,四周挂着绣着鸾凤和鸣图案的纱帐。母女二人并肩躺下,青禾上前轻轻放下帐幔,又将殿内的烛火调暗了几分,只留下角落里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规矩,只剩下彼此轻柔的呼吸声,以及帐外偶尔传来的宫人们走动的细碎声响。

母后,长宁公主侧过身,面对着母亲,在幽暗的光线里,她能清晰地看到母亲眼角那几丝淡淡的细纹,那是岁月与操劳留下的痕迹。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小女儿的娇憨与好奇,您刚才说我从小就有主见,能不能……能不能给我说说,我小时候具体是怎么个有主见法?有些事,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常皇后笑了,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伸出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女儿微凉的脸颊,便顺势轻轻抚摸着,声音里充满了慈爱与回忆:

怎么个有主见?那可太多了,说一夜都说不完。

就说你三岁那年吧,那会儿咱们还在东宫。开春的时候,尚衣局给你送来了好几件新做的裙子,其中有一件大红的,上面绣着一朵硕大的重瓣牡丹,金线镶边,看着就喜庆华贵。乳母觉得那件最衬你,要给你换上。你却死活不肯,小胳膊小腿蹬着,哭得满脸通红,小手指着自己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月白色小袄,非要穿那件。

乳母拗不过你,急得满头大汗,只好来禀我。我当时正陪着你父皇看奏折,一听就赶紧去了你的寝殿。我一进去,就看见你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月白小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眼神特别坚定。我问你为什么不穿新裙子,你便伸出小胳膊,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却异常清晰地说:母后,牡丹颜色晃眼睛。月白清静,穿着舒服。 你父皇后来听说了这件事,还笑着说,咱们的宁儿小小年纪,就懂得宁静致远的道理,比那些只知道追求浮华的勋贵子弟强多了。

长宁公主听着,忍不住笑了:真的吗?我还以为我小时候就是个爱哭鬼呢。

你才不是爱哭鬼,常皇后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你是个有主意的小大人。再给你说个你五岁启蒙时的事。那会儿请的夫子是前朝的翰林学士,学识渊博,就是性子古板了些。他教你读《女诫》,读到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那一句时,你听得格外认真,还时不时皱着小眉头。

放学后,夫子特意留下来跟我说,你这孩子心思太重,怕是不好教。我正纳闷呢,你就拉着我的衣角,仰着头问我:母后,为什么《女诫》里只说女子要柔顺、要谦卑,却不说男子应该如何?如果女子也像男子一样,读很多书,明事理,有才干,为什么就不能展露出来,非要藏着掖着? 你这一问,把旁边的夫子问得哑口无言,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我赶紧打了圆场,说你年纪小,不懂事,胡乱发问。

后来我把这事告诉你父皇,你父皇不仅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说:朕的女儿,就是有见地!《女诫》那书,是古人写的,未必全对。让夫子别拘着她,除了女红针线,史书策论也都给她讲讲。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绣花的公主,是一个能明辨是非、有自己想法的女儿。 从那以后,你的书单就丰富多了,不仅有《女诫》《内则》,还有《史记》《汉书》,甚至还有一些兵法策略的书。你父皇有空的时候,还会亲自教你读《孙子兵法》呢。

长宁公主听得入了迷,她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竟有如此的举动,更没想到,父皇会如此支持她。她一直以为,父皇对她的疼爱,更多的是出于对女儿的宠溺,却不知,他早已将她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尊重她的思想。

那……还有吗?她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当然有,常皇后的眼神更加柔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你七岁那年。那年冬天特别冷,你父皇当时还是太子,政务繁忙,经常熬夜批奏折,一不小心就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吃了好几副药都不见好。御医说,得用一味烈性的药材做引子,才能把寒气逼出来,但那药性子太烈,怕伤了身子,所以用药必须格外小心。

药煎好后,宫人正要端去给你父皇,你却突然跑过来拦住了。你仰着小脸,对宫人说:我要先尝一尝。 宫人吓了一跳,说那是太子的药,万万不能给小孩子乱尝。你却不听,非要自己拿小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皱着眉头就喝了下去。

我正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没了。我赶紧跑过去抱住你,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却一本正经地说:母后,我昨天读《二十四孝》,里面说汉文帝为了母亲,亲自尝汤药。我是父皇的女儿,也应该这样做。父皇身子要紧,我先试试药烫不烫,苦不苦,要是太苦了,我就去给父皇拿些蜜饯。 我当时又心疼又好笑,抱着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结果没过一会儿,你就觉得不对劲了,小脸煞白,捂着肚子开始吐。御医赶紧过来给你诊脉,说你是药性太烈,伤了脾胃。我抱着你,看着你难受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疼了。可你吐完之后,喝了点温水,缓过劲儿来,还是拉着我的手说:母后,等新药煎好了,我还要再尝一次。父皇还等着吃药呢。 后来,还是你父皇听说了,强撑着病体过来,摸了摸你的头,说:我的好女儿,父皇知道你的心意了。药不用你尝,父皇自己喝。你要是病倒了,父皇才真的难受呢。 你这才肯作罢。

常皇后说着,声音渐渐有些哽咽,她伸手将女儿紧紧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自那时起,母后就知道,我的宁儿,心里装着大事,装着至亲,装着道理。你认定的事,就会用尽全力去做,谁也改变不了。这份执拗,这份孝心,这份通透,是多少人都比不上的。

长宁公主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这些久远而鲜活的往事,眼眶也渐渐湿润了。那些童年的细节,她自己许多都已模糊不清,此刻听母亲娓娓道来,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却已然脊背挺直、眼神坚定的自己。原来,她骨子里的那份坚持,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深深扎根了。

母后,她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女儿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太过强势,不够柔顺。就像今天,我那样当众训斥李景隆,会不会显得太不给曹国公府面子?会不会让别人觉得,我这个公主仗势欺人。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才是美德。

傻孩子,常皇后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太多了,所谓的,有时候不过是束缚女子手脚的枷锁。你父皇与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你养成一只笼中的雀鸟。你有翱翔九天的力量,便有翱翔九天的权利。

她轻轻推开女儿,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恳切:只要你心存仁念,行事有度,不违背自己的本心,不悖逆天地正道,母后就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李景隆有错在先,他轻贱女子,言语无状,本就该受到教训。你替永阳出头,替天下女子正名,这是天下,不是强势。若是连这点道理都要妥协,那才是真的糊涂。

你父皇常说,治国者,当以理服人,而非以势压人。你今日所为,正是以理服人。你没有动用公主的权势去惩罚他,而是用道理去斥责他,让他哑口无言,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智慧,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委曲求全的女子,强上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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