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舐犊情深（2/2）

常皇后顿了顿，语气又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如今你长大了，再过不久，就要嫁为人妇了。陈景然那孩子，母后和你父皇都仔细考察过。他学识渊博，性格沉稳，更难得的是，他尊重女子，不似那些纨绔子弟那般轻视女性。他曾在朝堂上说过，女子亦有才智，当与男子同等视之，这样的人，才懂得欣赏你、珍惜你。

日后，你们夫妻一体，相辅相成。他在朝堂上辅佐你皇兄，你在后宫中稳定中馈，同时也可以用你的智慧和见识，为他出谋划策，为大明朝的盛世添砖加瓦。这才是真正的夫妻之道，真正的福气。比那虚无缥缈的之名，重要千倍万倍。

长宁公主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话，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所有因白日之事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所有对自己的怀疑与不确定，都在母亲温柔而坚定的话语中渐渐平复下来。她知道，无论她飞得多高，走得多远，身后永远有父皇和母后这座最坚实的靠山。他们不会因为她是女子而限制她的脚步，只会为她插上更有力的翅膀，让她去追逐自己的理想。

母后，她再次依偎进母亲的怀里，声音轻柔而坚定，有您和父皇在，女儿什么都不怕了。

傻孩子，常皇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她幼时哄她入睡一般，母后和父皇会一直陪着你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尚衣局的人要来给你量体裁衣，再次修整嫁衣呢。

长宁公主点点头，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母亲温暖的胸口，听着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像一首安稳的摇篮曲，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母女二人就这样依偎着，帐幔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殿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偶尔有巡夜的侍卫走过，脚步声整齐而轻微，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宫道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常皇后感觉到怀中的女儿呼吸渐渐均匀，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她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轻轻为女儿拢了拢被角，生怕她着凉。

窗外的月色更浓了，清辉透过窗纱，洒在帐幔上，形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常皇后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绣着的鸾凤图案，思绪万千。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想起了刚嫁给太子时的忐忑与憧憬，想起了这些年来陪着太子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如今，太子成了皇帝，她成了皇后，儿女们也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归宿。她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只是，她也知道，宫廷之中，风云变幻，前路难测。长宁虽然聪慧有主见，但嫁入陈家之后，要面对的不仅是夫妻相处，还有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她只希望，女儿能永远保持这份初心，这份坚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从容应对，平安顺遂。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在心中默默祈祷：愿我的宁儿，一生安康，幸福美满。愿她与景然，琴瑟和鸣，共渡一生。愿我大明，国泰民安，盛世长存。

夜色渐深，坤宁宫里的烛火终于渐渐燃尽，只剩下那盏长明灯，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守护着这对母女，也守护着这份深沉而真挚的母爱。

这一夜的坤宁宫，温暖如初，仿佛时光从未流逝。长宁公主在母亲的怀抱里，睡得格外安稳。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是那个小小的女孩，穿着月白色的小袄，依偎在母亲身边，听她讲那些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

常皇后看着女儿安睡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抽出被女儿枕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走到窗边，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月光立刻涌了进来，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殿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敲梆的声音，“笃——笃——”，清晰地传入耳中，提醒着夜已深沉。

“娘娘，夜深了，您也歇息吧。”青禾不知何时醒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劝道。

常皇后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床边，再次确认女儿盖好了被子，才在她身边躺下。她没有立刻睡着，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思绪如同窗外的月光，蔓延开来。

她想起了长宁刚出生时的模样，那么小，那么软，像一只脆弱的小猫。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抱着她，心中充满了再为人母的喜悦与忐忑。她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给女儿最好的一切。

这些年来，她看着长宁一点点长大，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见证了她的第一次啼哭，第一次微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读书写字……每一个瞬间，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常皇后终于也抵挡不住睡意，渐渐闭上了眼睛。坤宁宫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帐幔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长宁公主是被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青禾正端着水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公主醒了？”青禾看到她睁开眼睛，立刻露出了笑容，“娘娘吩咐了，让您醒了就先洗漱，早膳已经备好了。”

长宁公主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充满了活力。昨夜的谈话，仿佛给她注入了新的力量。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到外殿。常皇后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她了。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点心和粥品，有水晶包、豆沙糕、小米粥，还有她最喜欢的冰糖炖雪梨。

“快来坐，”常皇后笑着招了招手，“刚炖好的冰糖炖雪梨，你尝尝，润润嗓子。”

长宁公主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冰糖炖雪梨。清甜的梨汁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干涩。

“好吃，”长宁公主笑着说，“还是母后最懂我。”

“你是我女儿，我当然懂你，”常皇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对了，今日尚衣局的人会来给你量体裁衣，你吃完早饭，就在这里等着吧。”

“好。”长宁公主点了点头。

母女二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聊着天。常皇后又给她讲了一些关于陈家的事情，比如陈家的家风，陈景然的父母性格如何，还有陈家的一些亲戚关系。她怕长宁嫁过去之后不适应，提前给她打打预防针。

长宁公主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者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常皇后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吃完早饭，没过多久，尚衣局的掌事太监就带着几个裁缝来了。他们手里拿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和尺子，恭敬地向常皇后和长宁公主行礼。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长宁公主。”

“免礼，”常皇后摆了摆手，“今日定要给公主量仔细了，嫁衣要做得漂亮合身。”

“奴才遵旨。”掌事太监连忙应道。

裁缝们上前，开始给长宁公主量尺寸。他们动作娴熟，一丝不苟，量得非常仔细。长宁公主站在那里，配合着他们的动作。

常皇后坐在一旁，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女儿长大了，终究要离开她的身边，去组建自己的家庭。但她相信，长宁有能力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她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