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三路并进（2/2）

杜明远停下脚步，看向林逸：“你要老夫与你一同，对抗监察御史？”

“不是对抗，是自保，也是为宣州安稳。”林逸言辞恳切，“周延若扳倒草民，下一步必是清算‘同党’，大人与神机坊往来密切，又曾大力支持新式农具推广，恐难脱干系。届时宣州官场必有一番动荡，于民生何益？于大人仕途何益？唯有让周延知难而退，或者，让他查不下去，大家才有一线生机。”

杜明远沉默了。林逸的话句句戳中他的要害。官场斗争，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周延背后的人既然出手，就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商贾。

“你需要老夫做什么？”杜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第一，请大人回忆，宣州地界，近些年可有异常物资流动，特别是与硝石、硫磺、精铁相关，且与北地或某些京城背景商号有关的。第二，请大人暗中留意周延与刘通判的动向，他们若想调动厢军或大规模差役，必有迹象。第三，”林逸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上面是几位与刘通判过往甚密、且可能有把柄的胥吏、商人。若到万不得已，或可从此处着手，扰乱对方阵脚。”

杜明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中暗惊林逸情报之细。“此事……凶险万分。老夫只能尽力，且绝不能暴露。”

“有大人此言足矣。”林逸深深一揖，“时间紧迫，草民告辞。大人保重。”

来时无影，去时如风。杜明远看着重新关拢的后窗，握紧了手中的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走到书案前，将那份漕粮奏折草稿撕碎，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下几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名字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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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驿馆别院。

周延也未入睡，他面前摆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一份是关于柳乘风近五年在江南一带模糊的行踪记录，支离破碎，难以串联。另一份是京城快马送回的消息，提及破风军旧案卷宗封存于兵部密室，非极高权限不得调阅，且当年主审官员之一，已于三年前病故。

“都是废话！”周延烦躁地将纸张扫到一边。他需要确凿证据，需要能当场指认的人证或物证。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林逸今日的反击（悬赏反制、舆论造势）虽然稚嫩，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这商贾，似乎并不像寻常生意人那样畏惧官威。

“大人，”一名亲信悄然入内，低声道，“刚收到消息，神机坊后门半个时辰前有一骑快马出城，往北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试图拦截，但那骑手马术精湛，且似乎早有防备，甩掉了跟踪。”

“北边？”周延眼神一凛，“是给赵恒报信去了……看来他们急了。”他沉吟片刻，“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明日卯时三刻，以‘核查火药安全’为由，调一队厢军，配合衙门差役，突查神机坊火药配制间及所有匠人住处！重点搜查柳乘风居所及可能藏匿的军中信物！若遇阻拦，可按‘抗法’论处！”

他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他不是武功高吗？不是要护卫林逸吗？本官倒要看看，在官兵刀剑之下，他是束手就擒，还是敢武力抗法！只要他敢动手，就是铁证！”

“是！”亲信领命而去。

周延走到窗前，望着神机坊的方向，冷笑低语：“林逸，任凭你诡计多端，在绝对的权力和罪名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夜色最深时，往往也是最接近黎明的一刻。

宣州城看似平静的夜幕下，三股力量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未知的靶心。而靶心所在，正是那座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已风暴临门的神机坊。

（第三百七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