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老子烧的不是纸,是你们捂嘴的锅(2/2)
汤水翻涌,由浑浊渐转澄澈,如同被拨开迷雾的心境。
雨水与残灰交融,本应是死寂之物,此刻却在祖灶残筷的引导下,被音焰点燃的雷击木炭烘出一缕幽蓝火光。
那火不暖人,反而刺骨,像是从远古记忆深处爬出来的呼吸。
“你要用血当引?”小豆丁声音发颤,瞳孔剧烈收缩,“可那是‘字痂’认主的代价!每滴血都会烧掉你一段感知能力……你以后可能再也尝不出咸淡了!”
陆野没说话,只是又咬破另一根手指,两道血线并行落入锅中。
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割裂自己,而是在完成一场久违的祭礼。
“我不光要用血。”他低声说,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
那一滴泪未落尽,便已在半空蒸发成雾,却被锅口升腾的气流吸入,融进汤影之中。
万千虚影自汤面浮现!
一名老医者手持银针,闭目凝神,一针扎入濒死少年心脉,竟引得其胸口起伏复生;
一座断桥之上,布衣匠人俯身测算石基承重,以草绳代钢索,绘出后世失传的《悬梁三十六式》;
月下庭院,诗人独坐石桌,提笔写下最后一句:“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墨迹未干,纸页已燃,但他笑得释然。
这些不是传说,不是典籍摘录,而是曾真实存在、又被刻意抹去的文明碎片。
它们被困在灰烬里三百多年,直到此刻,才借一碗“明白菜”重见天日。
人群中,一个满脸煤灰、肌肉虬结的文盲壮汉踉跄上前。
他不懂字,不识谱,只因腹中饥饿,本能地捧起一勺汤饮下。
下一瞬,他浑身剧震,双目暴睁!
他猛地扑向地面,抓起一根烧焦的炭条,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疯狂勾画——线条精准、结构严密,竟是早已失传的《锻器谱·核心熔炉图》!
“这……这是宗师级锻造秘法!”凌月精神力骤然探出,指尖颤抖,“他根本没学过!是……是知识直接烙进了他的本能?”
不止是他。
其余食客中,有人突然哼出失传的调息古曲,有人无意识摆出上古战阵起手式,甚至灰耳朵都仰头发出一声奇异长鸣——那是百年前“听经阁”独有的传讯音律!
守崖人的火把猛地熄灭。
三名灰笺童齐齐跪地,舌头剧烈抽搐,鲜红表面浮现出蠕动黑纹。
随即,“噗”地一声,无数细小如墨虫的字蛊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挣扎片刻,化作飞灰,随风而逝。
“不……不可能!”盲理君踉跄后退,手中盲杖狠狠杵地,却无法阻止身体的颤抖,“这些技艺早就该绝了!我亲手烧了所有底稿!连根都不留!怎么会……怎么还会有回响?”
陆野缓缓抬头,抹去眼角残留的血痕,掌心“字痂”滚烫如烙铁,皮下似有万字奔流,欲破肤而出。
那是以厨艺为引,以血泪为薪,将“死掉的知识”重新煮活。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
“任务完成:见证文明的复苏”
“奖励发放:文饪法·初解(解锁)”
“能力说明:可通过消耗“字痂”能量,短暂具现书写内容——所写即所得,但每次使用将损耗精神与寿命”
风掠过野火号的旗幡,猎猎作响。
陆野望着眼前这片埋葬了三千卷孤本的悬崖,忽然笑了。
“你说知识是瘟疫?”他看向盲理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可你看,有人用它救人,有人用它造桥,有人用它写诗……真正杀人的,从来不是知识本身。”
他顿了顿,锈化的左臂缓缓抬起,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微弱金光自“字痂”迸发,他在空中写下两个字:
“复述”。
刹那间,整片焚书崖的灰烬微微震颤,那些残存半字的焦纸无风自动,竟齐齐拼接出一段断裂的《百家训》原文!
盲理君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跌去,空洞的眼眶剧烈抽搐:“你……你竟能召引遗智?这不可能!这是亵渎!是逆天而行!”
“逆天?”陆野冷笑,“你们一把火烧掉人类最后的脑子,反倒说我逆天?”
他转身走向铜锅,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中,最后一丝汤影仍未消散——那是一个模糊身影,正在书写一部从未见过的典籍,封皮上隐约可见四字:
《控知论》。
陆野盯着那虚影,喃喃道:“下一个问题——你是谁写的?”
就在这时,天边云层骤然聚拢。
夜雨倾盆而下,毫无征兆。
灰烬迅速湿润,粘成泥浆,糊满了整片岩壁,层层叠叠,宛如干涸的血书。
悬崖最高处,一道枯瘦身影悄然立于边缘。
焚简僧披着褪色青袍,手中捧着一页泛黄的手稿,纸上字迹清晰,写着某个孩子的生日、第一句话、母亲的名字……
他静静看了片刻,然后,将纸轻轻投入火盆。
火苗窜起,映亮他苍老的脸。
他低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