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子酿的不是汤,是醒不过来的梦(1/2)
老子酿的不是汤,是醒不过来的梦
夜雨倾盆,砸在焚书崖的焦岩上,发出刺耳的嘶鸣,仿佛天地也在为这片被焚毁的文明哀嚎。
灰烬迅速吸水,黏成暗红泥浆,层层叠叠糊满岩壁,宛如干涸百年的血书,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悬崖最高处,一道枯瘦身影静立如石雕。
焚简僧披着褪色青袍,衣角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嶙峋骨架。
他手中捧着一页泛黄的手稿,纸面字迹歪斜却温柔——某个孩子的生日、第一声啼哭、母亲哼过的歌谣……那是他此生唯一不愿忘记的记忆。
火盆中焰苗跳跃,映得他苍老面容忽明忽暗。
“昨日之我,已斩。”他低语,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今日之我,清净。”
指尖一松,纸页飘然落入火焰。
没有挣扎,没有迟疑。
可就在那一瞬,小豆丁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陆野的衣角,声音发抖:“他在烧‘初恋’那段……再烧下去,他就真成空壳了!我能听见……那些记忆在哭!它们不是自愿走的!”
陆野瞳孔微缩,目光如刀般扫向焚简僧。
那人依旧伫立,面容沉寂,可风中传来的呼吸节奏,却比话语慢了整整七拍。
灰耳朵悄然靠近,鼻翼翕动,耳朵轻颤,忽然皱眉:“他的心跳……和他说的话不在同一个节拍上。他在骗自己,也骗不了身体。”
谎言可以伪装,但生命本能不会说谎。
凌月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精神力,银针般的感知如蛛网铺展而出,在漫天雨幕与残灰之间艰难搜寻。
忽然,她眼神一凝:“那边!最高那层书架废墟里……有一片泛金边的残页!它在共振!像是……在求救!”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
一座半塌的石质书架矗立崖顶,早已被岁月压得扭曲变形,表面布满诡异墨痕,像是用血写就的符咒。
任何靠近者,都会察觉空气中有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是“墨刑陷阱”的征兆:触之者皮肉焦黑,经脉溃烂,三日内必死无疑。
苏轻烟冷笑一声,抽出短刃,在众人惊愕中划开手腕。
鲜血滴落,顺着锈蚀锁链蜿蜒而下。
“他们不是怕人读书。”她声音冷得像冰,“是怕人记得。”
血珠渗入锁扣的刹那,墨痕竟微微退散,仿佛畏惧这滚烫的记忆。
“我也曾被人抹去名字。”她抬眸,只是奴役的开始。”
陆野不再多言。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九十九片残页——那是他一路拾荒、拼凑、用命换来的文明碎片。
有的残存半句医理,有的写着失传战技,还有的只是一行农谚。
每一片,都曾照亮过某个平凡人的日子。
他将这些残页尽数投入铜锅。
随后,咬破手指,让鲜血滴落;闭眼忍痛,剥下一块锈化的指甲碎屑;最后,轻轻抹去眼角一滴未落的泪,也融入其中。
这不是烹饪。
这是献祭。
他取出祖传骨哨,含入口中,深吸一口气。
音波震荡,引动雷击木炭内部封存的“音焰”,幽蓝火光骤然腾起,如鬼火舞动,却不灼人,反透着一股来自远古的寒意。
“文饪法”——启!
陆野闭目,掌心“字痂”滚烫如烙铁,皮下似有万字奔流。
他以意念驱动,用仅存的感知在掌心缓缓写下三个字:
何为文明?
刹那间——
剧痛炸裂!
仿佛有千把刻刀同时剜进脑髓,无数画面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现:
一个瞎眼老农跪在田埂上,颤抖着手抄完最后一卷《农政全书》,嘴里喃喃:“孩子啊,别饿着……”然后点燃书页,只为换一口糙米粥;
一名女医笑着烧掉《仁术录》手稿,换取丈夫三天寿命,临终前还在教徒弟背诵药方,声音越来越轻;
一群学者抱着典籍冲进火海,只为多抢出一本《孩童启蒙字典》……
他们在烧知识,也在守护知识。
他们明知无用,仍选择铭记。
陆野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混着雨水滑落,嘴角溢出血丝。
视野骤然陷入黑暗——第一次使用“文饪法”的代价,是三分钟失明。
但他没有停下。
汤在熬。
魂在醒。
雨更大了,风更急了。
铜锅嗡鸣震颤,锅底浮现出微弱金纹,竟与空中尚未熄灭的灰烬产生共鸣。
那些本该死去的文字,正在重新排列组合,如同亡灵归队。
焚简僧站在高崖边缘,火盆中的火焰忽然剧烈摇曳。
他怔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
锅中传来极轻极细的声音,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又像是老人临终前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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