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你……你究竟是谁？（2/2）
当年组织内部比武，张静和这四个人都交过手。一对一，全胜。一对二，能赢但得挂彩。一对三……她没试过，因为没必要。
一对四？那是找死。
张静停下脚步，躲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雨水顺着瓦檐滴下来，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雪瑶显然也感觉到了压力。她没再主动出击，只是握着剑站在原地调息，剑尖垂地，但浑身气机已经绷到极致，像张拉满的弓。
“林总镖头，”算盘先开口，声音尖细，像太监，“久仰大名啊。没想到真人比传言还俊。”
林雪瑶没理他。
铁手咧嘴笑了，晃了晃那双戴着精铁手套的拳头：“别废话了，早点干完活儿早点收工。这雨下得老子心烦。”
“急什么？”酒徒抱着个黄铜葫芦灌了口酒，抹抹嘴，“这么好的猎物，得多玩会儿。”
钩子没说话，只是盯着林雪瑶的脖子，手里那对弯钩在雨里泛着冷光。
张静数了数场上的形势。
林雪瑶真气消耗不小，身上有两处伤，一处在左肩，一处在右腿，都不重但影响行动。大炎风云快递其他镖师被分割在战场各处，海费斯那队人还没赶到。至于其他正道门派……各自为战，指望不上。
而对面四个，状态全满。
硬拼肯定不行。
张静摸了摸袖子里那对刀——肖铁柱特制的，轻薄，锋利，刀身掺了玄铁，吹毛断发。但再好的刀，也得看谁用。
她深吸一口气，肋下的伤被牵动，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走出阴影，朝空地走去。
脚步声很轻，但算盘还是第一时间转过了头。
“哟，”算盘挑了挑眉，“又来一个送死的？”
张静没理他，径直走到林雪瑶身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侧身，把林雪瑶护在身后半个身位。
林雪瑶愣了一下：“张管事？你怎么——”
“歇会儿。”张静打断她，眼睛一直盯着算盘，“这儿交给我。”
“你疯了吗？他们四个是七月十四‘四凶’，你——”
“我知道。”张静说得很平静，“所以让你歇会儿。”
算盘笑了，笑得很夸张，前仰后合的那种：“哎呦喂，听见没？这大姐说要一挑四！哈哈哈哈！”
铁手也跟着笑，酒徒又灌了口酒，钩子还是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张静等他们笑完，才慢慢开口：“不是一挑四。”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食指一个一个点过去：“是你，你，你，还有你——四个一起上。”
笑声戛然而止。
算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最后变成一种阴沉的审视。他上下打量着张静，从头发丝看到脚底板，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谁啊？”他问。
“大炎风云快递，张静。”
“没听说过。”
“正常。”张静说，“听说过的人都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铁手第一个憋不住，吼了一声“装神弄鬼”，抡着拳头就冲了过来！他体重起码两百五十斤，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咚咚”作响，雨水被他冲开一道扇形的水幕！
张静没动。
直到铁手冲到面前三步，拳头带着风压砸向她面门的瞬间，她才动了。
侧身，垫步，左手的刀从下往上撩——不是砍拳头，是砍手腕。
铁手脸色一变，收拳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生生变招，用手臂上的精铁护腕去磕刀锋！
“铛！”
火花爆开。
铁手感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那股刁钻的力道带得往旁边歪了半步。就这半步的空档，张静的右刀到了——直刺心口，又快又狠！
“小心！”算盘喊了一声。
钩子动了。
他像条毒蛇一样贴着地滑过来，双钩一上一下，锁向张静的咽喉和腰腹！这是围魏救赵，逼张静回防。
张静根本没回防。
她右手的刀继续前刺，左手的刀却诡异地往后一甩——不是格挡，是甩！刀脱手而出，旋转着射向钩子面门！
钩子猝不及防，只能勉强侧头躲开，但攻势已经被打断。
就这一瞬的耽搁，张静的右刀已经刺进铁手胸口三寸。
铁手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刀身，不让它再进。他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张静——这女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张静松手了。
她干脆利落地松开刀柄，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撞进铁手怀里，左手不知何时又摸出一把短刃——不是刀，是匕首，刃长不过五寸，但足够致命。
匕首从铁手肋骨缝隙里插进去，一拧，一抽。
铁手眼睛瞪圆了，张了张嘴，血沫子涌出来。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算盘、酒徒、钩子三个人全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铁手——四个人里防御最强、力气最大的铁手——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三下五除二给捅死了。
死得干净利落，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张静弯腰，从铁手胸口拔出自己的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然后她直起身，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下一个，”她说，“谁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里格外清晰。
酒徒手里的黄铜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了看铁手的尸体，又看了看张静，最后看向算盘：“老大，这娘们……”
算盘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张静握刀的姿势，盯着她双脚站立的方位，盯着她呼吸时肩膀起伏的节奏。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很久远的画面——三年前，组织内部演武场，那个代号“飞雨”的女人，也是这样握刀，也是这样站着，也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对手。
然后一招毙命。
“你……”算盘的声音有点干，“你是……飞雨？”
张静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把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下垂，摆了个起手式。
那是“飞雨”的招牌起手式。
算盘倒退三步，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快撤！”
酒徒和钩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老大的命令不敢不听，两人架起铁手的尸体——其实已经没气了，但总不能把兄弟扔这儿——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张静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消失在雨幕里，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身子晃了晃。
“张管事！”林雪瑶赶紧上前扶住她，“你受伤了？”
“小伤。”张静摆摆手，抹了把嘴角又渗出来的血，“那胖子一拳有点分量。”
“你……”林雪瑶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是‘飞雨’？”
张静沉默了几秒。
“以前是。”她说，“现在不是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来大炎风云快递？”张静替她问完，笑了笑——这是林雪瑶第一次见她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因为累了。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今天为什么出手？”
张静转头看她，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因为你们给我发了三年工钱。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林雪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海费斯的喊声，他带着人赶过来了。战场其他地方的打斗声也渐渐稀疏，看样子正道这边暂时稳住了阵脚。
张静推开林雪瑶的手，站直身子。
“我去别处看看。”她说，“你守着这儿。”
“等等。”林雪瑶拉住她袖子，“张姐……谢谢。”
张静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走进雨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雪瑶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铁手的尸体，看着张静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乱。
“飞雨”……那个传说中七月十四的王牌杀手，三年前神秘失踪，传言已死的人，居然一直在自己镖局里当管事？
还一出手就秒了“四凶”之一的铁手，吓跑了另外三个？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海费斯气喘吁吁跑过来：“林总镖头！你没事吧？张管事呢？”
“走了。”林雪瑶回过神来，“去别处帮忙了。”
“她真是‘飞雨’？”
“她自己没承认。”林雪瑶顿了顿，“但也没否认。”
海费斯咽了口唾沫，看向铁手的尸体，又想起刚才胖瘦双煞死的那惨样，后背一阵发凉。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咱们镖局这是藏了尊真神啊。”
雨渐渐小了。
远处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看样子这场雨快停了。
但江湖上的风雨，这才刚刚开始。
（第64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