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你……你究竟是谁?(1/2)
第644章:你……你究竟是谁?
海费斯的刀已经脱手,虎口崩裂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混着雨水滴在泥地里。他背靠着半截断墙喘气,眼前发黑——刚才胖子那一记重劈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要不是张静突然从侧面切入,用那双看起来轻飘飘的刀架开致命一击,他现在大概已经成了两截。
“妈的……”海费斯咬牙骂了半句,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因为场上的气氛变了。
胖瘦两个杀手原本戏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胖子收回劈向海费斯的刀,瘦子则微微侧身,两人一左一右,目光死死锁在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
张静站在海费斯身前三步的位置,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滴。她没穿蓑衣,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线条。她甚至没看海费斯,只是垂着眼,慢慢把刚才架开胖子那一刀的右手抬到胸前,手腕轻轻一转——
刀身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微弧,甩掉血珠。
“你谁啊?”胖子先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这趟活儿可没标女人。”
张静没说话。
瘦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比胖子矮半个头,身形像根竹竿,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盯着张静握刀的姿势,盯着她双脚分开的幅度,盯着她肩颈肌肉那几乎看不见的紧绷感。
“胖子。”瘦子忽然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小心点。”
“啥?”
“她刚才冲过来那一下……”瘦子舔了舔嘴唇,“比你快。”
胖子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比我快?老子‘滚地雷’的名号是白叫的?这娘们——”
他话没说完。
张静动了。
没有前摇,没有蓄力,甚至没有眼神的暗示。她就那么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像被风吹动的纸片一样轻飘飘地斜掠出去,双刀在雨中拖出两道银白色的残影。
快。
快到胖子脑子里那句“操”才蹦出第一个音节,刀光已经贴到了他喉咙前三寸。
“铛——!”
金铁交鸣的炸响震得海费斯耳膜发疼。胖子在最后关头用海费斯那柄脱手的刀横向一架,险之又险地挡住了第一刀。可那力量大得离谱,胖子两百多斤的身躯被震得往后踉跄三步,踩进泥坑溅起老高的水花。
“我尼玛——”胖子骂到一半,第二刀来了。
张静根本没给他调整的机会。第一刀被架住的瞬间,她握刀的右手手腕诡异地向内一折,刀尖顺势下滑三寸,贴着胖子架刀的刀身“滋啦”一声划过去,火花在雨中短暂地亮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借着这股滑劲儿旋身,左手的刀从腋下穿出——
那是海费斯这辈子见过最刁钻的出刀角度。
胖子甚至没看见刀从哪儿来的。他只感觉脖子一凉,接着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的触感。他下意识想抬手捂脖子,却发现手臂抬不起来了。视野开始发黑,雨声变得遥远,最后映入瞳孔的是张静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胖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的泥水泼了瘦子半身。
瘦子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胖子喉咙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切口,看着血混着雨水在地上迅速洇开,看着张静收回刀时刀身上一丝血珠都不沾的诡异景象。
“你……”瘦子的声音有点抖,“你他妈到底是——”
张静没给他问完的机会。
她甚至没回头看瘦子。在胖子倒下的同一瞬间,她左脚蹬地,身体像张拉满的弓一样向后弹射——不是撤退,是进攻,用后背对着敌人的进攻!
瘦子瞳孔骤缩。他混江湖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找死的打法。但本能已经先于思考做出反应,他全身真气瞬间灌注右拳,骨节爆出一连串“噼啪”脆响,拳风撕裂雨幕,直轰张静后心!
这一拳叫“开碑”,真能开碑裂石。
瘦子有十成把握,就算这女人穿着内甲,这一拳也能震碎她五脏六腑。
可张静根本没躲。
她甚至借了瘦子这一拳的力。
拳头砸中后心的瞬间,她身体顺着拳劲往前又冲了半尺,同时右臂抬起,腋下夹着的那柄刀——刚才杀胖子的那柄——就这么借着身体前冲的势头,从腋下向后反刺。
瘦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一拳上,他等着听骨碎的声音。
等来的却是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刀尖从自己前胸冒出来三寸,血顺着刀槽“咕嘟咕嘟”往外涌。他那一拳确实结结实实打中了,可手感不对……太轻了,像打在空棉花上。
“卸力……”瘦子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张静这才转过身。
她嘴角渗出一丝血——硬接天人合一境高手全力一拳,不可能毫发无伤。但她站得很稳,握着刀的手连抖都没抖。
瘦子踉跄着往后退,背靠在那截断墙上。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口,又抬头看张静的脸,雨水打在他逐渐失焦的眼睛里。
“你……”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你难道是……飞……”
后面那个字没说出来。
张静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还插在他胸口的刀柄,轻轻一拧。
瘦子身体一僵,最后那点光从眼里熄灭了。
张静拔刀,血喷出来之前她已经侧身避开。她甩了甩刀上的血,从怀里摸出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刀。那动作熟练得像每天擦筷子。
海费斯还瘫在泥地里,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他身后那几个大炎风云快递的镖师更夸张,有个年轻点的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扒着墙根干呕。
“张、张管事……”海费斯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张静擦完刀,把布随手扔在胖子尸体上。她转过身,看向海费斯,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两个七月十四的精锐杀手,而是拍死了两只蚊子。
“能动吗?”她问。
海费斯下意识点头,又摇头:“能……不是,张管事,刚才那俩是七月十四‘胖瘦双煞’,在凉州杀手榜排前二十,你……你就这么给……”
“死了。”张静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饭吃了”,“你去林雪瑶那边帮忙。”
“那你呢?”
张静没回答。她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湿透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海费斯看着她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张静来大炎风云快递三年了,一直是个存在感很低的管事——账算得清楚,活干得利索,平时话不多,偶尔会帮林雪瑶带带孩子。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妇人,顶多会点粗浅拳脚。
可刚才那两刀……
那根本不是什么粗浅拳脚。那是杀人技,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技。
“海哥……”旁边一个镖师哆哆嗦嗦凑过来,“张管事她……她到底啥来头啊?”
海费斯没吭声。
他想起刚才瘦子临死前说的那个字。
“飞”。
凉州江湖上,名字里带“飞”字的高手不多。女的更少。而三年前忽然销声匿迹、传言已死的那位……
海费斯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别愣着了!”他咬牙爬起来,捡起自己的刀,“去帮林总镖头!”
那边张静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雨还在下,哗哗地砸在青石板路上。她走得不快,左手按在肋下——瘦子那一拳还是伤到了骨头,呼吸的时候有点疼。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杀人这种事,疼是正常的。不疼才奇怪。
路过一条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堆着几个破箩筐,筐后面蜷着个人影,穿着七月十四的黑色劲装,胸口有个血窟窿,看样子是之前混战里受伤逃到这儿的,已经没气了。
张静走过去,蹲下身,在那人怀里摸了摸。
摸出块铜牌,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面是“七十四”三个古篆字,背面刻着“丁未组·十七”。
七月十四的杀手令牌,分天地玄黄四等,这块是黄字号,最底层的外围成员。
张静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回尸体上。
她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了一下。
巷子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雨声里还是能分辨出来——练过轻功的人,落脚的习惯改不了。
张静没回头,只是右手慢慢垂到身侧,指尖触到了刀柄。
脚步声停了。
隔着一整条巷子,隔着哗哗的雨幕,有人站在那头看着她。
张静依旧没回头。她数着呼吸,数到第七下的时候,那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雨里。
不是冲她来的。
或者……暂时不是。
张静松开刀柄,继续往前走。
她得去林雪瑶那儿。曹大镖头不在,林雪瑶一个人扛着大炎风云快递的旗,这会儿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那些邪道的、七盘镇本地帮派的、还有七月十四杂七杂八的杀手——都等着趁乱咬一口。
路过一个茶摊,棚子下坐着几个躲雨的路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书山派宁秋掌门可能已经……”
“嘘!小声点!这事儿能乱说?”
“不是乱说,有人看见书山弟子抬着担架往后山跑,上面盖着白布……”
“要变天了。”
张静从茶摊前走过,那几个路人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身湿透的粗布衣裳,手里又没兵器,便没在意,继续低头说话。
她也没停。
变天是肯定的。从七月十四把手伸进凉州那天起,这天就注定要变。问题只是变成什么样,最后站在上面的会是谁。
又走过两条街,打斗声逐渐清晰起来。
是镇东那片空地,平时用来集市摆摊的地方,现在成了主战场之一。张静远远就看见林雪瑶那身淡青色的衣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周围倒了七八个人,有穿黑衣的七月十四杀手,也有各色衣衫的邪道高手,这会儿都躺在地上哼唧,爬不起来。
但围着她的人还有十多个。
而且新来的这批不一样。
张静眯起眼睛。
那四个人站得很散,但彼此间的距离保持得极好——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都会同时面对至少两人的合击。他们没急着动手,只是远远围着,像狼群在等头狼下令。
七月十四“四凶”,算盘、钩子、铁手、酒徒。
张静认识他们。
或者说,“飞雨”认识他们。
三年前她还在七月十四的时候,这四个人就已经是组织里排得上号的精锐。算盘贪财,钩子阴毒,铁手蛮横,酒徒疯癫——单独拎出来哪个都不是善茬,凑在一起更是麻烦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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