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八策如棋,落子无声(1/2)
哈尔滨的雪,下到第三天,终于停了。
陈望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工人清扫厂区主干道上的积雪。
铁锹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在清冷的早晨传得很远。
远处,松花江封冻的江面上,有几个孩子在溜冰,红色的围巾在白色的冰面上跳跃,像几簇小小的火焰。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沈墨连夜赶出来的《草原项目八策执行细则》,二十八页,每一条策略都拆解成了具体的动作、负责人、时间表、预算。
第二份是赵晓阳做的《蒙古草原利益相关方分析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牧民、官员、商人、竞争对手之间的复杂关系。
第三份最薄,只有两页纸,是伊万从莫斯科发来的密电译文,上面只有一句话:
“苏方同意以‘技术合作’名义施压,但需我方承诺未来三年对苏出口增长30%。”
三份文件,像三块拼图,拼出一个庞大而危险的棋局。
陈望拿起红笔,在第一份文件的扉页上写下八个字:
“谋定后动,动则必成。”
草原上的收购战,在持续三天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钢巴图没有继续抬价,但也没有撤点。
他的收购点依旧每天开张,价格维持在比市场价高两成的水平。
排队的人少了些,但每天还是有三四十个牧民,牵着牲畜、背着皮毛过来。
他们大多是家里急用钱的,或者对合作社那套“入股分红”还是将信将疑的。
巴特尔这边的临时收购点,也只开了三天就撤了。
按照陈望的指令,不能长期打价格战——那是个无底洞。
撤点的同时,合作社开始发放“预付分红”。
第一天,朝鲁领到了五百块。
第二天,五户入股合作社的牧民,每户领到了三百到八百不等。
钱不多,但足够交孩子的学费、买冬天的煤、付拖欠的药费。
发钱的时候,其木格特意把地点选在了实验牧场的空地上。
一张破旧的长条桌,一沓沓用牛皮纸包好的现金,一个简易的扩音器。
巴特尔站在桌前,用蒙语大声念着每个牧民的名字、入股的数量、预付的金额。
牧民们围成一圈,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怀疑,有人跃跃欲试。
“朝鲁,”巴特尔念到这个名字时,特意停顿了一下,“入股奶牛两头,预付分红五百元。”
朝鲁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袍子,但手还是抖的。
接过钱时,他朝巴特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蒙语说了句什么。
其木格在旁边翻译:“他说,这钱是救命钱。娃娃的学费交了,婆娘也能继续吃药了。”
巴特尔点点头,拍了拍朝鲁的肩膀:“好好养牛。等明年下了崽,还能再入股。”
朝鲁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发钱持续了一个小时。十六户牧民,总共发出去八千六百块钱。
钱发完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巴特尔收起扩音器,看着还没散去的人群,提高了声音:“乡亲们,合作社不是施舍,是大家一起做生意。
我们出技术、出资金、出销路,大家出入股。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亏了钱,我们担着。”
有人问:“那要是……要是草原真的治好了,草长起来了,你们会不会把我们赶走?”
这个问题很尖锐。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巴特尔。
巴特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草原治好了,草长起来了,能养的羊就多了,产的奶就多了,大家赚的钱就多了。我们为什么要赶你们走?”
他走到人群中央,环视着每一张脸:“我们不是来抢草原的,是来帮草原治病。草原病了,大家都活不好。草原好了,大家才能活得好。”
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雪沫。但这次,没有人急着离开。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巴特尔,看着这个从城里来的、戴着眼镜的、说话文绉绉的汉人老师,眼神里的东西在慢慢改变。
哈尔滨,下午两点,集团战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望不抽烟,但沈墨、孙卫东、赵晓阳都抽,一根接一根。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八策的第一策,‘掺沙子’。”沈墨指着白板上的第一条,“已经落地。其木格他们三个内蒙青年,在草原上站住脚了。接下来要扩大规模——雷钢那边已经联系了锡林郭勒和呼伦贝尔的农牧学院,准备再招募十五到二十人。”
陈望点头:“招募标准?”
“三个硬条件:蒙族,懂蒙语,熟悉牧区生活。”沈墨翻着资料,“两个软条件:有文化(至少初中毕业),年轻(二十五岁以下)。待遇比照集团技术员,包食宿,额外给草原津贴。”
“钱从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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