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船队远航印度洋,携珍奇归(1/2)
“镇海”号抵月港未足旬日,南洋急报又至。
此番非李成所书,乃四海商行满剌加商站管事急呈。信简而字沉:“佛郎机人增兵二千,筑堡三座,控海峡南北口。过往商舶无论中外,皆须停验,按货值十抽一为‘过路钱’。不从者,扣舶没货……”
信至文华殿时,朱标正览户部商税奏表——因官道通、农会兴,今岁上半年商税已逾去岁全年。然南洋讯如冷水浇火。
“十抽一,”朱标置信于案,“彼辈真敢开口。”
陈默立殿下:“殿下,此非银钱事。满剌加海峡乃东西洋咽喉,谁扼此处,谁便扼海贸之颈。今抽一,明可抽二。待彼站稳,我商舶须仰其鼻息。”
“尔欲何为?”
“遣船队往。”陈默行至殿悬海图前,指点满剌加,“然非小扰。‘镇海’号为帅,配四艘二千料战船、六艘千料粮艚,组远洋编队。任有三:一,护滞留南洋商舶归国;二,于海峡示武,迫佛郎机人退;三,续西行探天竺洋航路,辟新商站。”
朱标视海图:“天竺洋……可至否?”
“可。”陈默语定,“三宝太监船队曾至古里、柯枝。海图虽佚,然四海商行数载集南洋舟人口述,航路大略明。自满剌加西行,循苏门答腊岸,过锡兰,即至天竺西岸。”
“险几何?”
“有。”陈默不讳,“航长补艰,风浪险恶,另有西洋夷船袭扰。然必须往——佛郎机人正自天竺洋东来,彼处有其据点。我不往,待彼尽控天竺洋,再入难矣。”
朱标默然良久,起身至窗边。窗外宫阙重重,飞檐映秋阳。
“陈默,此一行,须费几何?”
“船队出动,少则三十万两。”陈默实告,“然若成,天竺洋商路通,岁利不下百万。且水师不可久练近海,须经远洋风浪,方成真军。”
“谁可帅之?”
“李成。”陈默道,“彼熟南洋,善应对,稳而能断。再配格物院通航测学员二,晓番语译官一,太医一。”
朱标转身:“准。然有一则——不先启衅。佛郎机人若退,我以商路通为要;若不让……尔告李成,大明水师之炮,非陈设。”
“臣领旨。”
船队速组。
“镇海”为帅船,四战船名“定海”“平海”“靖海”“巡海”,皆龙江厂新下水,各载炮二十门,捷而灵。六粮艚满装粮米、淡水、火药、医药,并备帆索船板。
水卒二千,皆月港水师精锐。李成任总兵,格物院学员周天衡掌针路——即前参蒸汽机事之青年。译官郑礼,祖乃色目,通回回文、波斯语并佛郎机夷言。太医胡济仁,院判自请随船。
旨下后,月港水师整备半月。十月初八,船队誓师出海。
是日海风劲,港内波涌。十一船列队,桅如林,帆蔽日。“镇海”船首,日月旗与“李”字帅旗猎猎。
李成立船楼,望岸送行官民,深吸令:“起锚——升帆——发!”
锚链声哗,白帆徐展。船队出港入外海,整队形,“镇海”居前,四战船翼护,粮艚居中。
岸上,陈默与市舶司官目送船队成海际黑点。
船队首程往满剌加,航期二十日。此间水卒习远海:颠簸进食眠,风浪操炮帆,星夜辨辰宿导航。
周天衡领针路组日录风向、流速、水温,修绘海图。察南洋水流季风有律——十月至三月刮东北风,利西行;四月至九月刮西南风,利东归。遂记:“今行顺风,若顺遂,腊月初可抵满剌加。事毕续西,赶明岁四月西南风起前至天竺西岸。待十月东北风再起,便可返。”
李成览记颔首:“尔较老舟子算更细。”
“格物院所授。”周天衡道,“陈公爷言,航海不可独恃经验,须凭数算。”
十一月廿八,船队至满剌加海峡口。
海峡果为佛郎机人所扼。两岸各立石堡,悬红底金十字旗。峡中三艘佛郎机炮船巡弋,见大明船队,急迎上。
一小艇自夷船放,驶近“镇海”。艇上立红发高鼻夷官,操生硬汉话:“此……此是佛郎机王地方!船停,查!”
李成至舷边俯视:“大明水师巡海,护商清道。尔等速让。”
夷官怔,回首与伴以夷语急语,复转:“无……无通行凭,不可过!”
李成不再多言,抬手:“升旗——启炮窗!”
“镇海”桅升红旗——战备讯。瞬时间,五战船舷侧炮窗齐开,黑洞炮口对夷船。
三夷船炮总不过四十门,而大明仅“镇海”即有三十门。
小艇夷官色变,急划回。
夷船队犹豫半晌,终缓让水道。
李成令:“保队形,过峡。各船戒备。”
船队浩荡入峡。两岸堡上夷兵清晰可见,然不敢发炮——众寡悬殊。
过峡时,李成见岸泊十余艘中国商船,皆被扣。遣小舟往询,知诸船已被扣两月,货被“抽分”三成。
“告彼等,”李成谓译官郑礼,“随我船队后,同行。看谁敢拦。”
商船皆喜,纷纷起锚升帆,随舰队后。庞大船队浩荡过满剌加海峡。
佛郎机人目送,未敢再阻。
出峡入天竺洋,海面豁朗,水色由翠转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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