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会我奏请开海，全场哗然（2/2）

“那就是法弊之事，非该不该为之论。”朱元璋看向陈默，“你的条陈，发六部九卿各议。十日后大朝，各呈利弊条陈——要实话，莫空言。”

“退朝前，”皇帝忽然转向兵部尚书沈缙，“若开海，水师需增多少饷？防务可保无虞？”

沈缙出班：“按靖海公在浙练兵之费，每舰岁需银五千两。若扩至闽粤，新增百舰，岁增五十万两饷。”

“税银五十万，饷银五十万。”朱元璋笑了，“倒是个圈。”他起身，“十日后，朕要见真章。退朝。”

“退——朝——”

出奉天殿时，秋阳刺得陈默眯眼。背后汗湿了中衣，风一吹凉透。

几个文官围上来。涂节指着他：“靖海公好手段，连陛下都……”

“涂大人。”徐达横身挡住，“朝议已毕，十日后自有公论。”

人群散开时，方孝孺走过陈默身侧，低声一句：“官营船队之议，太过理想。望公爷十日后，能有更务实之策。”

陈默拱手：“谢方先生提点。”

乾清宫的石阶比奉天殿陡。陈默一步步踏上去，想起登舟山峭壁那日——都是硬仗。

书房里，朱元璋已换常服，正看那本《市舶司条陈》。见他进来，指了指绣墩。

“官营船队，你真觉得可行？”

“陛下，宋元之弊在监管不力。今锦衣卫、户部、市舶司三账房互稽，贪百两即杖，足以震慑。”

朱元璋放下奏本：“刘三吾有句话没说错——朝廷行商贾事，体统何在？”

“体统在民富国强。”陈默抬头，“若拘泥体统而坐视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才是失大体。且船队可称‘皇店’，名义上为宫廷采办海外奇珍，实则经营百货。如此，不违祖制。”

“皇店……”朱元璋手指在案上画了个圈，“你倒是会找名目。那利官七商三，商人肯出本？”

“宁波郑姓商人已私下问过，愿出五万两试水。臣压到三万，许其两成利——他算过，比走私风险小、利更稳。”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知朕为何给你十日？”

“请陛下明示。”

“这十日，你不必闲着。六部衙门，该走动的走动。赵勉管钱粮，他若松动，户部便稳一半。沈缙管兵，他担忧防务，你需给他定心丸。至于刘三吾……”朱元璋顿了顿，“不必去碰。但翰林院、国子监那些年轻讲官、监生，该让他们听听宁波实情。”

陈默心头一震——这是让他去游说。

“臣……恐有结党之嫌。”

“朕让你去的，算什么结党？”朱元璋挥挥手，“记住，道理要人听，得先让人愿听。退下吧。”

走出乾清宫，日头已高。蒋瓛牵马候着，见陈默面色凝重，轻声问：“公爷，回府？”

陈默摇头：“先去户部衙门。赵尚书今日，该有些话想问。”

马蹄踏在御街上，嘚嘚声清脆。陈默望着道旁渐黄的银杏，想起宁波港那些船帆。

十日。

够他把这条陈磨得更利，也够反对者织更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