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会我奏请开海，全场哗然（1/2）

九月二十寅时三刻，陈默到午门前时，已有不少官员候着。晨雾未散，官袍的绯青绿色块在灰蒙中混成一片。他刚下马，徐达便从人群里走来。

“昨夜到的？”

“是，七天七夜换马赶回。”陈默拱手。老将军拍拍他肩，压低声音：“今日奏开海，先莫提‘改祖制’三字。说‘因时损益’——陛下当年改中书省、定南北榜，用的也是这话头。”

陈默点头。徐达又道：“刘三吾那关难过。但你记住，他越怒，陛下越能借你的刀。”

钟鸣时，百官入奉天殿。陈默站武臣第三位，前头是徐达、冯胜。御座上朱元璋明黄龙袍刺眼，太子朱标侧坐。

朝议过半，户部奏完秋粮数时，朱元璋忽然开口：“靖海公。”

“臣在。”

“东南肃清已三月。你奏请开海通商，今日当庭细陈。”

殿内静了一瞬。陈默出列，展开奏疏：“臣请因时损益海禁之策，设市舶、通商路、裕国用。”他特意略去“开海禁”三字，改用“损益”。

刘三吾白眉一抖，没等陈默继续便出班：“陛下！海防大计乃太祖钦定，三十年来……”

“刘学士。”朱元璋打断，“让他说完。”

陈默稳住气息：“臣在东南三月，见三事。一者，倭寇虽平，然沿海百姓困顿如故。渔船不敢远航，商货壅滞于港，良田因惧倭而荒——此非长治久安之象。”

“二者，宁波试开港口半月，税银实收三千二百两，救活渔民四百余户。若闽浙粤三省皆设市舶，岁入可增五十万两以上，可养水师、筑海塘、免加赋。”

“三者，”他转向文官队列，“海禁本为防倭，然三十年倭患愈炽。何故？因禁海只禁良民，禁不住亡命徒。良民无路可走，或饿死，或从盗。今臣在舟山所俘倭寇，三成为汉民，其中七成原是渔户盐民——实为生计所迫。”

户部尚书赵勉忽然开口：“靖海公所言税银，可有细目？”

“有。”陈默抽出附页，“宁波港九月上旬，商船入港三十七艘，抽分税银一千四百两；渔获交易税八百两；船牌照费、货栈租银另计。此皆明账，户部可遣人复核。”

赵勉不说话了，低头看自己笏板。

刘三吾冷笑：“区区数千两，便要动摇国本？靖海公可知，海禁非独防倭，更在防夷变夏！宋元之季，广州泉州蕃商云集，几夺市井。衣冠礼乐之防，岂是银钱可衡？”

这话重了。几个浙籍官员低头——他们知家乡苦，但不敢辩。

陈默沉声道：“老大人，今非宋元。大明水师新舰可炮击二里，倭寇巢穴已焚。武力不修，徒法何益？至于夷夏之防——市舶司可限蕃商居留、禁私通婚嫁、严货物查验。因惧外夷而绝海路，犹如惧盗而封家门，终非上策。”

方孝孺此时出列，声音温和却锋锐：“靖海公为百姓计，孝孺感佩。然海贸利厚，必聚于豪商。彼等资财百万，若再得海利，买田放贷、交通官吏，小民何以自立？此非争一朝之税，乃虑百年之基。”

殿内许多官员点头。这是实忧。

陈默从袖中又取一文：“此乃《市舶司条陈》草案。其要有三：一，市舶司直隶户部，地方不得插手；二，按资本分等课税，资本愈厚重税愈高；三，严禁官员及亲属经营海贸，违者革职没产。”

他顿了顿：“至于豪商坐大——朝廷可自组官营船队。本钱官出七商出三，利官七商三，户部派提举官监领。如此，大利归国，商贾得微利而不至坐大。”

“官营船队？”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前朝可有例？”

“宋有市舶司官船，元有斡脱商队。然其弊在官吏贪渎、账目不清。”陈默抬头，“臣请设新制：每船设账房三人，分属户部、市舶司、锦衣卫，月月对账，岁岁审计。贪百两者杖，千两者斩。”

殿内哗然。这监管太严。

刘三吾气得胡子直颤：“荒唐！朝廷行商贾事，成何体统！太祖若在……”

“刘学士。”朱元璋再次打断，手指轻叩御座，“太祖在时，常言‘法贵因时’。朕问你：若开海真能岁入五十万两，且防弊得法，你仍反对否？”

老臣僵住，许久才道：“老臣……恐法不能行，弊不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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