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式炮舰下水,威力惊人(2/2)
王老倔重重点头。
四月二十,周富从深山抬回七根合用的铁力木。龙骨铺设那天,船厂所有人都聚在船坞边。那根主龙骨长五丈,粗如壮汉腰身,入水时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默却皱起眉:“只有七根?”
“大人,实在找不到了。”周富满手是血口子,“方圆百里的老铁力木,都在这里。”
“不够。肋骨至少要三十根。”陈默想了想,“用榫接,短料接长。接口处加铁箍,多上两道桐油灰。”
“可那样强度……”
“总比没有强。”陈默看向江口,“倭寇不会等我们找够木料。”
工程继续,但难题一个接一个。五月初的暴雨冲垮了临时料场,三百军士冒雨抢运木料,还是损了两成。中旬,立主桅时遇雷暴,所有人都盯着那根高耸的柚木杆,生怕一个霹雳下来。幸而雷云擦边而过。
六月头上,船体终于成型。那艘被陈默命名为“靖海”号的怪船静静泊在船坞里,尖削的船首像要刺破江水。炮窗已经开出,黑黢黢的洞口排成两列,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
火炮也成了。王老倔带人铸出二十门新炮,每门重五百斤,铁芯铜胎。试炮选在退潮后的滩涂,三百步外泊着艘报废的旧船。
装药,填弹,点火。
轰一声闷响,炮身猛退半丈,滩涂上的鸟惊飞一片。铁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砸中旧船侧舷——木板破裂声迟了半息才传来,船身晃了晃,裂口处海水汩汩涌入。
成了。
但陈默不满意:“弹道太平,打船可以,打远处的小船容易过顶。炮架仰角得能调。”
王老倔连夜改设计。
六月二十五,“靖海”号进行全舰试射。陈默特意请来了宁波的汤和——老将军自败退后闭门不出,接到信时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一路快马赶来。
船驶到江心,下锚,横对北岸滩涂。那里立着几十个草靶,模拟敌船阵型。
“开始。”陈默令下。
旗举。
炮甲板上,炮长的吼声被江风吹散大半。随后是整齐的装填声——倒药,塞弹,捣实,插引信。二十门炮次第就位。
“放——!”
第一门炮响了,接着是旁边那门,再旁边……火光从炮窗接连喷出,间隔不到半息。声音却同时抵达——不是二十声炮响,是一声持续撕裂空气的咆哮。船身剧烈横移,锚链崩得笔直,江水炸起丈高水墙。
硝烟吞没了一切。陈默死死抓着指挥台栏杆,直到听见船体吱呀声渐稳,才松开手指——船没散。
烟雾渐散时,滩涂已面目全非。草靶少了近半,剩下的也东倒西歪。汤和盯着那排还在冒烟的炮窗,许久才开口:“这船……吃得住这般折腾?”
“吃得住。”陈默说,更像说给自己听。
汤和转向他:“有几艘?”
“这是第一艘。第二艘月底下水。”陈默望向船厂方向,“三个月内,我要有六艘能战的炮舰。”
“六艘……”老将军喃喃,“够扫清舟山了。”
“不够。”陈默摇头,“但够打第一仗。”
“靖海”号缓缓驶回码头。岸边不知何时聚满了百姓,男女老少挤在石堤上,踮脚望着这艘怪物般的船。一个白发老渔夫忽然跪倒,朝着船身磕头,被海风吹糙的脸上全是泪。
陈默看见了,心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走下跳板时,周富跟上来,小心翼翼问:“大人,这船……还成吗?”
陈默回头。夕阳正照在“靖海”号船头,那两个大字泛着金红的光。船身上还有赶工留下的毛刺,炮窗挡板启合不够顺滑,帆索也需调试。
但它能浮,能走,能开炮。
“成了。”他说,“但还得改。第二艘的龙骨接口要加铁板,炮架仰角调节机关得简化,船员爬桅杆的踏脚要重新排布。”
周富怔住:“大人连踏脚都注意到了?”
“打仗时快一步爬上去,就能早一步看见敌船。”陈默看向海面,“倭寇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远处,第二艘船的骨架已在船坞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