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式炮舰下水,威力惊人(1/2)
四月初八,陈默站在闽安镇水寨了望台上时,心就沉了下去。
闽江口船帆如织,仔细看却多是破旧商船渔船。水寨里停着的所谓战船,船板泛黑,帆篷打着补丁,最大的不过十来丈长。
福建都指挥使邓愈呈上水师册籍时,手指在页角搓了又搓:“大人,额定二百艘,实存一百二十。能出海的……不到八十。”
陈默没接册子,只问:“最大的船能装几门炮?”
邓愈喉结动了动:“四百料福船,两门小佛郎机。开炮时船晃得厉害,打得准不准……看天意。”
“船厂在哪?”
“沿江五里。不过……”邓愈欲言又止,“周大使那人,有些疲沓。”
福州船厂占地不小,却静得像坟场。船坞里几艘半成品孤零零泡着水,木料堆生出了青苔。三个工头正蹲在阴凉处掷骰子,见官府来了慌得铜钱撒了一地。
值房里,船厂大使周富趴在桌上打鼾,哈喇子浸湿了账册一角。邓愈一脚踢翻凳子,周富滚地惊醒,看到陈默身后的锦衣卫,脸白得像纸。
“下官……下官昨夜核对料单,熬得晚了些……”
陈默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边看船图。福船、广船、沙船,样式都老,和宋元时的图样差不了多少。
“周大使,”他抽出一张福船图,“造这样一艘,多久?”
“料齐的话,四个月。”周富偷瞥陈默脸色,“若是赶工,三个月……也能试试。”
“太慢。”陈默从怀中掏出自己画的图纸铺在桌上,“我要造这个。”
周富凑过去,眼睛渐渐瞪圆。图纸上的船型他从没见过——尖底,三桅,船舷两排整齐的炮窗,密密麻麻标着尺寸数据。
“这……这得多少料?”
“一千二百料。”陈默手指划过龙骨线,“长十六丈,宽三丈半。三层甲板,底层压舱,中层住人贮物,上层作战。两侧各设八个炮位,船头船尾另加四门,统共二十门炮。”
周富倒吸口凉气:“二十门?大人,这么多炮开火,船要散架的!现有最大的福船才装两门,还震得……”
“所以龙骨要加粗。”陈默点着图纸细节,“用铁力木,肋骨加密,炮架加轮子缓冲后坐。这不是改旧船,是造新东西。”
周富盯着图纸,半晌苦笑:“大人,下官造了一辈子船,没见过这样的。且不说能不能成,单是铁力木——福建百年以上的铁力木早伐得差不多了,现找哪来得及?”
“山里找,外省买,拆旧庙老宅的大梁。”陈默语气没得商量,“三个月,我要看到第一艘样船下水。”
“三个月?!”周富差点喊出来,“大人,这……”
“你只管造船。”陈默转身对邓愈道,“邓指挥使,调五百军士进山伐木,另派快马往广东、广西采购木料。银子从剿倭专饷支。”又对随行的蒋瓛说,“传信南京皇庄,调八十名熟手工匠,让王老倔带队速来。”
周富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三岁的侯爷,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遵命。”
船厂当夜就动了。
三百工匠被从家里叫回,火把照亮半个江岸。陈默亲自划出建造区,原有船工和陆续赶来的皇庄匠人混编成组。起初双方谁也瞧不上谁——福州匠人说北方人不懂海船,王老倔带来的匠人嫌南方工法粗糙。
矛盾在第五天爆发。两个匠人为一块龙骨折口该斜接还是直卯吵起来,推搡间木料落地,摔出一道裂缝。
陈默赶到时,两拨人正对峙。他捡起那块裂开的铁力木,看了半晌,忽然问:“这料子从哪来的?”
“回大人,北山老林,三十个人抬了两天才……”工头话音未落,陈默已把木料扔进旁边水桶。气泡咕嘟冒了一阵,渐渐停下。
“沉水慢,木质不够密。”他捞起木料,“再找。要找入水即沉的。”
众人愣住。一个福州老匠犹豫道:“大人,那样的铁力木……怕是得往深山更深处寻,来回少说七八天。”
“那就去。”陈默看向周富,“船可以晚几天,料不能凑合。这是要扛炮的骨头,骨头软了,全身都得散。”
周富怔怔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那张脸上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他咬牙点头:“我亲自带人进山!”
寻找木料耗去十天。期间陈默也没闲着——火炮作坊在船厂边搭起棚子,王老倔试铸的第一门炮就炸了膛。
“铜料不纯。”老匠人抹着脸上的黑灰,“福建的铜矿砂杂质多,得反复精炼。”
“精炼要多久?”
“一炉铜炼三遍,得多花两天。”
“那就炼。”陈默蹲下看炸裂的炮管,“王师傅,这炮射程要一里半以上,装药不能省。管壁但凡有一处薄了,炸的就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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