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庄钢”出炉，震动朝野（2/2）

秦裕沉默良久。他脑中飞转：军器局每年采办闽铁、晋钢，账目不下八万两。若此钢能稳产……

“陈总办。”他终开口，“此钢需送工部、兵部、内府共鉴。朝廷定论前，不得私流私售。”

“下官明白。”陈默躬身，“然试炼既成，后续炼钢可否继续？”

秦裕一滞：“可继续，但每炉产出需详录在册，本部堂会遣员监督。”说罢带人离去。

蒋瓛凑近低语：“这位秦大人，怕是要使绊。”

“早料到了。”陈默望了眼炉火，“传令：今晚连开两炉，明早我要五千斤钢锭入库。”

当夜，皇庄灯火通明。

二号炉未歇，三号炉亦起。陈默亲录每一炉细目。至第三炉，断面已现细密流水纹——碳匀之征。

破晓时，五千斤钢锭齐整码于库前。

陈默取锭敲击。“叮”声清越。

“此钢，可制刀剑，可造犁铧，可做机枢。”他朗声道，“今日起，它就叫‘皇庄钢’。”

欢呼再起。

同日，南京工部衙内，秦裕对心腹主事沉声道：“五千斤……这数目若是常态，军器局历年采办账目都得重核。速拟奏章，就说工部督造皇庄，新法炼钢初成，请朝廷派员鉴定。记着，功要提，但须说‘尚待验稳’。”

奏章当日递进通政司。

兵部尚书府里，老将军徐天德试一把新刀。刀身青灰，刃如霜雪，轻挥间斩断铜镇纸。

“好刀！”徐天德目露精光，“何处得来？”

亲兵报：“皇庄所赠，名‘皇庄钢’所铸。”

徐天德抚须沉吟，忽笑：“工部那班老爷，今夜怕难安枕。”

七月初五早朝。

朱元璋御案上摆着三物：一块皇庄钢锭、一把钢刀、一份工部奏章。

秦裕正奏：“……工部督造皇庄，新法炼钢初成。此钢质优，可充军械，然产量工艺尚待详验……”

“秦卿。”朱元璋垂目抚着钢锭，“工部军器局每年奏请采办闽铁、晋钢，折银几何？”

秦裕后背微汗：“回陛下，近年约八万两上下。”

“若皇庄钢堪用，价廉质优，这笔开销省得否？”

“臣需详验其质、其价、其产之稳。”

“那就去验。”朱元璋抬眼，“是功是过，是实是虚，朕要看得明明白白。着工部、兵部、内府遣员，五日内赴皇庄核验。”

退朝后，消息不胫而走。

“皇庄钢”三字一日传遍南京。

皇庄内，陈默接到了第二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庄总办陈默，督造新钢初成。着即试制新式火铳、盔甲、农具各五十件，限一月完成，送京验看。若俱佳，当有重赏。钦此。”

陈默接旨，嘴角微扬。

验看？他求之不得。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皇庄钢”不是一块铁，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能生发出万般可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