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庄钢”出炉，震动朝野（1/2）

皇庄高炉日夜不息。自第一炉生铁炼成，真正的难关才开始。

炼钢坊内，孙匠人捧着试制品摇头：“按古法‘灌钢’，炉温难控，不是发脆就是过软。”

尝试“炒钢”的老匠也道：“全凭手感，差一口气就不成。”

陈默翻着记录册，失败居多。方教谕叹道：“灌钢法碳不均，炒钢法温难控。”

“那就合二为一。”陈默合上册子。

众人皆愣。

陈默用炭笔画图：“不改根本，仍以灌钢法为基。但将炉身加高，分三层：上层熔生铁液，中层置熟铁料，生铁液淋灌而下，借高炉高温热风催其融渗。关键在三点：炉高保热，风口均匀，配比精准。”

孙匠人眼睛渐亮：“是用高炉当个大坩埚？”

“正是。”

改造选了二号高炉。炉身加砌，内衬换耐火砖；新制鼓风机装上；八个铜制风口环炉腹而设。最费工夫的是配料规制：陈默画出带刻度的秤车，所有物料需过秤混合方准入炉。

七月初二，工部右侍郎秦裕“例行巡查”皇庄。随行的还有两名主事、一名御史。一行人到高炉区时，正赶上二号炉试点火。

秦裕打量炉体，语气淡淡：“陈总办要用高炉炼钢？本部堂在工部二十年，未曾闻此奇事。”

陈默拱手：“下官不敢求奇，只是将古法变通。成与不成，总需一试。”

“一试？”秦裕眯眼，“耗费的炭铁若打了水漂，如何交代？”

“下官愿立状。”陈默声稳，“若炼不出合用钢，所有耗费，下官分三年俸禄抵扣。若成……恳请秦大人如实奏报，此炼钢法愿献于工部。”

秦裕盯着他看了几息：“好，有志气。那本部堂就瞧瞧。”

午时点火。鼓风机轰鸣，八个风口喷出炽流。秦裕退至三十步外，仍觉热浪袭面。

陈默守在配料车前，亲自监看每车比例。孙匠人在炉顶观火，嘶声报信：

“生铁液成了！”

“淋灌了！”

“风口调整！”

时间流过。炉体由暗红转亮黄。秦裕起初端坐喝茶，后来茶盏忘了饮。

近两个时辰，孙匠人突然吼：“出光了！是钢色！”

陈默疾步上前。观火孔内，熔液泛青白光泽。

“出钢！”

钢水涌出，刺目如凝练的日光。热浪推人后撤，钢水注入陶模，嘶鸣声尖利。

第一块钢锭淬火后置砧上，抡锤重击。

“铛！”

清越之音迥异凡铁。锤落处只留浅印。

坊区爆出轰然欢呼。

秦裕快步上前，夺过锤连击三下。钢锭微凹，毫无裂纹。他捧起细看断面：银灰致密，纹理均匀。

“这钢质……堪比六十炼精钢。”他喉头滚动。

陈默近前：“秦大人以为如何？”

秦裕抬眼：“你用的真是灌钢法根基？”

“千真万确。”陈默坦然，“只是借高炉高温与多层结构，使淋灌均匀、融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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