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加速转移工匠（2/2）

“为什么不躲？”陈默接过话，“因为漕运改革还没完成，学堂的学员还没成才，新船还没普及。我现在走了，这些都可能前功尽弃。我要做的，是在这里顶住，同时把根须扎到别处。这样，就算我这棵树倒了，根还在，还能再长出来。”

张玉眼眶发红：“大人……”

“去吧。”陈默摆摆手，“路上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表面上一切如常。他照常去学堂讲课，去码头巡视，去船厂查看新船进度。漕运改革的第二阶段稳步推进：漕运效率又提升了半成，损耗率降到了九分五厘；学堂第二期学员开始招生，报名人数比第一期多了三倍；第二代新式漕船开始批量建造，预计年底能改造完三百条。

但暗地里，转移工作加速进行。除了图纸和工匠，陈默开始分批转移一些重要的文书档案——不是原件，是抄本。包括漕运改革的完整方案、审计组查办的案件记录、学堂学员的档案、还有他这些年积累的技术笔记。

这些抄本都用方教谕设计的加密方法处理过，分装在十几个箱子里，由不同的人、不同的路线，陆续送往“隐庐”。陈默甚至安排了一批粮种——他在杭州皇庄培育的新稻种，耐旱抗虫，产量比普通稻种高三成。这些种子也送去了山里，万一将来需要，至少能保证吃饭。

四月初，刘铁头从隐庐传来第一封信。信很短，用密语写成，只有陈默能看懂：“地已平整，房已建好，工坊初成。三十七人皆到，开始复原图纸。山中一切安好，勿念。”

陈默把信烧掉，灰烬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盆里种的是兰花，正值花期，淡雅的香气在书房里弥漫。

有了这个后路，他心里踏实了些。但同时也更沉重——走到这一步，说明局势真的不容乐观。

四月初八，漕运衙门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周三爷。

这位被停职待参的扬州卫千户，穿着便服，没带随从，独自一人来到衙门求见。陈默在书房见他时，发现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武官，如今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周千户，稀客。”陈默示意他坐下，“有何贵干？”

周三爷没有坐，反而“噗通”一声跪下了：“陈大人！求您救救下官！”

陈默不动声色：“周千户这是何意？”

“下官……下官知道错了！”周三爷额头触地，“以前是下官糊涂，跟马半城那些人勾结，克扣船工工钱，虚报里程。但下官也是迫不得已啊！上面有人压着，

“上面是谁？”陈默问。

周三爷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下官……下官不敢说。”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陈默站起身，“送客。”

“等等！”周三爷急了，“下官说！是……是凉国公府的人找的下官。说只要配合他们，在漕运上‘行个方便’，每年给下官五千两银子。下官一时糊涂，就……”

陈默重新坐下：“证据呢？”

“有！有书信！”周三爷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呈上，“这是凉国公府管家给下官的信，上面有凉国公府的印记。还有……还有银票的存根，都是在京城‘宝通银号’兑的，可以查！”

陈默接过油布包，没有立刻打开：“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因为下官听说，凉国公要弃车保帅了。”周三爷声音发颤，“胡巡检出事时，下官还没在意。但前几日，下官安插在凉国公府的眼线传来消息，说凉国公已经让人整理‘相关人员的材料’，准备……准备交给朝廷，以示清白。下官……下官就在那份名单上！”

陈默心中冷笑。蓝玉果然狠辣，眼看火要烧到自己，就准备把手下人抛出去当替罪羊。

“周千户，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求大人……求大人在皇上面前为下官说句话！”周三爷连连磕头，“下官愿意指证凉国公，愿意交出所有赃款，只求留一条活路！”

陈默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武官，心中没有太多怜悯。这种人，得势时欺压百姓，失势时卖主求荣，死不足惜。但……他确实有用。

“我可以帮你。”陈默缓缓道，“但有两个条件。”

“大人请说！”

“第一，把你所知的所有凉国公一党在漕运上的勾当，全都写下来，签字画押。第二，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府‘待参’。需要你作证时，我会派人找你。”

周三爷愣了愣：“继续装？那万一凉国公先下手……”

“我会派人保护你。”陈默打断他，“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逃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敢！不敢！”周三爷连连保证。

送走周三爷，陈默看着桌上的油布包，没有立刻打开。他在想，这是真的求饶，还是又一个陷阱？蓝玉那种老狐狸，会不会故意让周三爷来投诚，实则是在试探？

他叫来张玉：“派人盯着周三爷，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还有，查查他说的那个眼线，是否真的存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