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加速转移工匠（1/2）

皇帝的朱批“朕信卿”三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信任时是护身符，不信任时就是催命符。而朝中蓝玉一党的捧杀，地方势力的暗中抵制，都让他感到山雨欲来。

三月廿三，夜深人静时，漕运衙门后院的密室灯火通明。这间密室是陈默半年前让人秘密修建的，入口在书房书架后，只有他和赵武、张玉知道。此刻，密室里聚集了五个人：陈默、赵武、张玉，还有刚从杭州赶来的刘铁头，以及一个生面孔——漕运工政学堂的算术教谕，姓方，三十来岁，原是杭州工政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因算术天赋过人被陈默看中，调到扬州负责技术图纸的整理和加密。

桌上摊着几份图纸。最上面的是第二代新式漕船的完整设计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数据；枪管等新设计；再

“都齐了？”陈默问。

刘铁头点头，粗糙的手指抚过图纸边缘：“大人，都在这里了。杭州工坊那边，核心工匠的名单也整理好了，共三十七人，都是跟了老朽十年以上的，手艺好，嘴也严。”

“可靠吗？”

“可靠。”刘铁头很肯定，“这些人，有的是军户出身，家里受过贪官欺压；有的是匠户，被原来的工头克扣工钱；还有几个是逃荒来的，是老朽收留的。他们对大人，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

陈默点头，转向方教谕：“图纸加密做得如何？”

方教谕推了推眼镜——这是陈默让工匠磨制的琉璃片，装在木框里，能帮助他看清细小的图纸：“回大人，所有图纸都做了两份加密。第一层是数字替换，关键尺寸用特定编码代替；第二层是图形分解，把完整图纸拆分成若干部分，每部分单独存放。只有同时掌握编码表和分解规则，才能还原图纸。”

“好。”陈默满意道，“你带上这些图纸，还有编码表、分解规则，跟刘师傅一起去。”

方教谕愣了愣：“大人，去……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陈默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绘制得很简略，只标出了山脉、河流、和几个点。其中一个点在浙江、福建、江西三省交界的深山里，旁边用朱笔写了两个字：“隐庐”。

赵武和张玉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知道大人在准备后路，但没想到地点选得这么远，这么隐蔽。

“隐庐……”刘铁头念着这两个字，“就是老刀那张图上标的地方？”

“对，但不完全是。”陈默指着地图，“老刀那张图上的‘隐庐’，是胡天雄的藏身之处。我派人去查过，那里确实有个庄园，但已经废弃了。我选的这个‘隐庐’，在它西南五十里的更深山里，是前朝一个隐士修建的，知道的人极少。”

张玉问：“大人，为什么要选那里？”

“三个原因。”陈默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三省交界，官府力量薄弱，容易隐蔽。第二，深山之中，资源丰富——有木材，有铁矿，有水流，适合建工坊。第三……”他顿了顿，“离胡天雄的据点不远不近。万一将来需要，可以借力打力。”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如果将来真的被逼到绝路，胡天雄这样的“匪”或许能成为某种筹码或掩护。

“什么时候动身？”刘铁头问得直接。

“今夜。”陈默看了看密室角落的漏壶，“子时出发。赵武带十名护卫护送，走水路到衢州，然后转陆路进山。记住，要化装成商队，货物就是这些图纸和工具。路上遇到盘查，就说去福建贩茶叶。”

“明白。”赵武沉声道。

陈默又看向张玉：“你留在扬州，继续盯着周三爷和蓝玉一党的动向。特别是那个‘悦宾楼’，进出的人都要查清楚。”

“是。”

“刘师傅，方教谕，”陈默最后对两人说，“到了隐庐后，第一件事是建好工坊，把这些技术复原出来。第二代漕船、新式火铳、改良农具，都要能造出来。但不要量产，只要保证技术不丢，工匠手艺不生疏就行。”

刘铁头重重点头：“大人放心，老朽明白。这是咱们的根，不能断。”

方教谕也道：“学生定不负所托。”

子时将至，扬州城万籁俱寂。春雨刚过，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零星的灯火。漕运衙门后门悄悄打开，三辆马车鱼贯而出。马车的轮子都包了棉布，行驶时几乎无声。每辆车上除了车夫，还坐着两名护卫，都是赵武精挑细选的好手。

刘铁头和方教谕坐在中间那辆马车里。车厢经过改造，底板下有暗格，图纸和编码表就藏在里面。刘铁头怀里还揣着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三十七名核心工匠的名单、籍贯、特长，以及他们家人的安置情况——这是陈默特意交代的，要保证工匠没有后顾之忧。

马车行到码头，早有两条不起眼的货船等在僻静处。图纸和工具搬上船，刘铁头、方教谕、赵武和护卫们也上了船。船夫是张玉安排的可靠人手，不多话，只默默撑篙。

船离岸时，陈默站在码头阴影里，看着船只消失在夜色中。春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打更声——丑时了。

回到衙门，陈默没有睡意。他走进书房，从书架后的密道进入密室。密室里还留着刚才会议的气息——炭火余温、纸张墨香、还有人们呼吸留下的微弱暖意。他在桌前坐下，开始写第三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周振武的。武昌卫的这位千户，是他目前能信任的少数武将之一。信中，他请周振武在湖广也找一个隐蔽地点，作为第二处“隐庐”，并暗中招募一批可靠的工匠，特别是会造船、会冶铁的。

信写完后，他叫来张玉：“你亲自跑一趟武昌，把这封信交给周千户。告诉他，此事绝密，只能他一人知道。”

“是。”张玉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人，您是不是……觉得很快会出事？”

陈默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道：“不是很快，是随时。皇上用我，但也防我；蓝玉捧我，实则是害我；地方势力恨我，因为断了他们的财路。这三股力量，任何一股发作，都可能要我的命。”

“那您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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