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皇帝驳斥:不准!(2/2)
陈默赞许地点头:“林秀儿说得好。审计不只是算账,还要懂规矩、懂技术、懂人心。你们将来进了漕运衙门,要做的是守护朝廷的钱粮,守护漕运的清明。这不容易,但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知道,最近朝中有很多关于我的议论,关于漕运改革的非议。有人劝我收手,有人盼我跌倒。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改革不会停,漕运必须清!”
掌声响起,起初零落,渐渐热烈。船工们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学员们眼睛发亮,像看到了榜样;连那些原本观望的士绅,也微微点头。
下课後,陈默在学堂院子里被围住了。船工们七嘴八舌:
“陈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马半城那样的人又要回来了!”
“我儿子在学堂,说将来要像您一样,当个清官!”
“大人,我们信您!”
陈默眼眶发热。他拱拱手:“多谢诸位。只要我陈默还在漕运一天,就绝不让贪腐复生,绝不让老实人吃亏!”
离开学堂时,李聪追了出来:“大人……”
“有事?”
李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学生听说……周三爷被放出来了。”
陈默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前天。说是查无实据,解除软禁,但停职待参。”李聪道,“我有个同乡在扬州卫当差,说周三爷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请了山东来的几个漕帮头目喝酒,在‘悦宾楼’包了场。”
陈默眼神一冷。周三爷被放,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皇上对蓝玉一党,暂时还不想动。或者说,是想用蓝玉来平衡他陈默。
“知道了。”他拍拍李聪的肩膀,“专心学业,这些事不必多想。”
“可是大人,他们肯定会对您不利……”
“兵来将挡。”陈默笑了笑,“你现在的任务,是学好本事。将来漕运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回到衙门,陈默立刻叫来张玉:“查清楚,周三爷见的都是什么人,说了什么。”
“是。”张玉领命,又补充道,“大人,还有件事。蒋瓛大人从京城传信,说蓝玉最近‘病愈’了,开始上朝。还在朝会上说,漕运改革成绩有目共睹,陈大人年轻有为,应该重用。”
陈默眉头一皱。蓝玉为他说好话?这比直接攻击更可怕。
“他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陈默冷笑,“夸得越高,摔得越重。而且他这么一夸,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会怎么想?会觉得我是蓝玉一党。”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陈默沉吟,“蓝玉这招高明,但也不是无懈可击。他夸我,我就接着,但行事要更低调,更谨慎。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陈默是皇上的臣子,是太子的臣子,不是任何人的党羽。”
三月初十,陈默上了一道奏折。不是请辞,也不是表功,而是一份详细的漕运改革中期报告。他把半年来的数据、成效、问题、下一步计划,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他写道:
“臣蒙皇上驳斥请辞,准臣继续效力,感激涕零。然臣年轻德薄,恐有负圣恩。故恳请皇上加派重臣,与臣共掌漕运,以分权责,以避嫌疑。如此,漕运改革可稳步推进,朝廷用人可收制衡之效。”
这道奏折,又是一步以退为进。主动请求分权,既表明自己没有专权之心,又给皇帝一个安排眼线的机会——与其让皇帝暗中派人监视,不如主动请人来监督。
奏折送走后,陈默继续日常工作。他去了船厂,查看第二代新式漕船的建造进度;去了码头,亲自跟审计组抽查了一条船的里程;去了仓库,检查漕粮储存情况。一切如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陈大人比以前更沉默,更谨慎了。
三月十五,京城的批复来了。不是圣旨,是皇帝的朱批,直接写在陈默的奏折上:
“不准。卿既知责任重大,便当全力以赴。漕运之事,仍由卿全权负责。若需协助,可自行奏请调用人手,不必拘泥。”
朱批
陈默看着这行字,心中五味杂陈。信?如果真的信,就不会一边用一边查了。但这朱批,至少表明皇帝暂时还需要他,还会支持他。
他把朱批抄录了一份,原件锁进密室。然后召集漕运衙门所有官吏,当众宣读了朱批内容。
“皇上信我们,我们更要对得起这份信任。”陈默站在堂前,声音不高但清晰,“从今天起,漕运改革进入第二阶段。目标:年底前,漕运效率再提升一成,损耗再降半分。各码头、各船队、各仓库,都要立下军令状。完成者有重赏,完不成者严惩不贷!”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后,钱有财私下问陈默:“大人,皇上这到底是……”
“用我,但防着我;信我,但考验我。”陈默看着院中绽放的桃花,轻声道,“这就是帝王心术。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做好,做到无可挑剔。只有这样,才能在这种心术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