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漕运时间减半(1/2)
陈默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刚刚整理完的账册——这是漕运改革推行半年来的总结报告。
第一本是效率账。钱有财用朱笔在扉页上写了几个大字:“漕运效率倍之”。从四十五里提升到六十五里,提升四成;扬州到镇江段,原本需要三到五天,现在稳定在两天半;损耗率从一成五降到一成二,三个月来又降到了九分八厘。
陈默的手指划过这些数字,指尖能感受到墨迹微微的凸起。他记得刚来扬州时,码头上那些懒洋洋的漕船,船工们磨洋工、靠岸赌博、找理由拖延。现在,一切都变了。
第二本是财务账。追缴赃银三千七百两,罚款一千五百两,合计五千二百两。这些钱一部分上缴户部,一部分用于学堂建设和船工奖励。而漕运本身的收入,因为效率提升、损耗降低,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四成——多运了六十万石粮食,增收十八万两运费。
第三本是人事账。半年里,处置贪腐官吏二十七人,革退怠工船头四十三人。漕运工政学堂第一期学员中,三十名优秀者已提前结业,分配到各码头担任书吏、账房、巡检。其中最出色的李聪,现在已经是审计组的副手,带着五个新学员独立办案了。
窗外传来一阵整齐的号子声,由远及近。陈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冷风灌进来,带着运河特有的水汽味道。码头上,一队新式漕船正列队出发,白色的船帆在秋风中鼓得满满的,船身吃水很深——那是满载的标志。
“大人。”钱有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难得的喜气,“户部来人了!”
陈默转身:“请进来。”
来的是一位户部主事,姓郑,四十来岁,穿着青色官服,风尘仆仆。他进门后先躬身行礼:“下官兵部主事郑文远,奉尚书郁新大人之命,特来向陈大人报喜!”
“郑主事请坐。”陈默示意钱有财上茶,“什么喜事?”
郑文远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双手呈上:“陈大人请看,这是户部刚刚核算完的九月太仓收支。漕粮实收四百三十万石,比去年同期增加八十万石!而漕运开支,反而减少了十五万两!”
陈默接过公文,快速浏览。数字不会骗人:太仓的存粮,从年初的三百万石,增加到现在的五百二十万石;存银从一百八十万两,增加到二百五十万两。奏折最后,郁新亲笔写道:“漕运效率倍之,太仓充溢。此皆陈默整顿之功,陛下圣明之验。”
“郁尚书让下官转告,”郑文远继续说,“朝中原本对新政有非议者,见了这份账目,都哑口无言。皇上龙颜大悦,说要重赏陈大人。”
陈默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有些沉重。他知道,数字背后是无数人的努力,也是无数人的利益受损。那些被触动的人,不会因为太仓充实就善罢甘休。
“郑主事一路辛苦。”他放下公文,“钱书吏,带郑主事去休息,好好招待。”
“是。”
送走郑文远,陈默独自站在窗前。夕阳西斜,把运河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归航的漕船陆续靠岸,船工们卸货、洗船、检修,忙碌而有序。远处学堂的方向,传来学员们晚读的声音,朗朗清脆。
这一切,都是他想看到的景象。
但就在这时,赵武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大人,张玉从京城传回消息。”
“说。”
“凉国公蓝玉,三日前在朝会上,当众说……”赵武顿了顿,“说‘漕运改革,看似成效显着,实则是杀鸡取卵。苛待船工,压榨官吏,长此以往必生民变’。”
陈默冷笑:“他还说什么?”
“还说……陈大人年轻气盛,不懂为官之道。改革漕运可以,但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现在搞得人心惶惶,不是长治久安之计。”
“朝中反应如何?”
“有些官员附和,特别是那些漕运沿线出身的。不过太子殿下当场驳斥了,说‘治重症需用猛药,漕运积弊数十年,不彻底整顿,难道要留给子孙后代?’”
陈默心中一暖。太子虽然身体未愈,却始终在朝中为他撑腰。
“还有,”赵武压低声音,“蒋瓛大人密报,蓝玉最近频繁接见山东、河南的漕运官员。那些人离开凉国公府时,都神色凝重,像是在密谋什么。”
“知道了。”陈默转身走回书案,“让张玉继续盯着。另外,传令各码头,加强戒备。年关将近,不能出乱子。”
“是!”
赵武退下后,陈默重新坐下,看着那份户部的喜报。太仓充实了,朝廷有钱有粮了,这本该是高兴的事。可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隐约的不安。
改革就像推一块巨石上山,推到一半时最危险——既不能松手,又可能被反噬。
十一月初,陈默决定亲自走一趟漕运沿线,看看改革到底落实得怎么样。他带着钱有财、赵武,还有审计组的李聪和王实,乘一条改造过的新式漕船,从扬州出发,往北去淮安。
船是特意挑选的,船头姓周,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原来是码头的搬运工,因为勤快能干被提拔为船头。他的船这半年在考核中一直名列前茅,得了两次“快船标兵”。
“周船头,你这船改造后,感觉如何?”陈默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秋色。
周船头憨厚地笑笑:“回大人,好!真的好!以前拉三百石就吃力,现在拉三百五十石,还比以前轻松。帆多,吃风好,走得快。就是……”他挠挠头,“就是一开始不习惯,三面帆怎么调,学了好些天。”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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