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联合抵制(1/2)
陈默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信是蒋瓛从京城发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朝中有异动,数位大臣联名弹劾漕运新政‘劳民伤财’‘与民争利’。凉国公府近日宾客盈门,多为漕运沿线官员。望大人谨慎。”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掉,灰烬飘落在青砖地上。窗外,码头上看似一切如常,漕船进进出出,船工们喊着号子,搬运工扛着粮袋来往穿梭。但陈默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正在涌动。
“大人。”赵武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昨晚,城西‘悦来客栈’住了十几个生面孔。看打扮像是跑船的,但手上老茧位置不对——不是常年拉纤的手,是握刀的手。”
“哪来的?”
“口音混杂,有山东的,有河南的,还有两个带湖广口音。”赵武道,“掌柜的说,他们包了客栈后院,不许闲人靠近。每天只出来吃饭,其余时间都在房里。”
陈默眉头微皱。这不正常。跑船的人住店,都是图便宜,不会包整个后院。而且船工爱热闹,喜欢喝酒赌钱,不会整天闷在房里。
“派人盯着了吗?”
“张玉亲自带人盯着。”赵武顿了顿,“还有件事,今天早上,码头上几个老船头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见我们的人过去,就散了。”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陈默走到窗前,只见码头上聚集了上百名船工,围着漕运衙门的书吏钱有财,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钱有财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解释,但人群情绪越来越激动。
“走,下去看看。”
陈默快步下楼。刚到衙门口,就听见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凭什么扣我们的工钱!我们累死累活跑船,到头来还要罚款,这是什么道理!”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孙,外号“孙老黑”,是码头上资格最老的船头之一,手下有十几条船,在船工中很有威望。
钱有财苦着脸解释:“孙船头,不是扣工钱,是按规矩办事。你的船从扬州到镇江,规定三天到,你走了五天,超时两天,按章程是要罚款的……”
“什么狗屁章程!”孙老黑唾沫横飞,“江上刮逆风,我能飞过去?老天爷不帮忙,怪我咯?”
“就是就是!”旁边船工附和,“以前哪有这种规矩!”
“跑得快有奖,跑得慢要罚,这不是逼死人吗?”
人群越聚越多,转眼就有二三百人。其他码头的船工也闻声过来看热闹,把漕运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陈默走上前。人群看见他,稍微安静了些,但眼神里的不满和敌意毫不掩饰。
“陈大人!”孙老黑见了陈默,嗓门更大了,“您给评评理!我们这些跑船的,风里来雨里去,挣的是辛苦钱。现在倒好,跑慢了要罚钱,这还让人活不活?”
陈默平静地看着他:“孙船头,我问你,从扬州到镇江,顺风时要几天?”
“两……两天。”孙老黑不情愿地说。
“逆风时呢?”
“四天,最多五天。”
“好。”陈默点头,“那我再问你,你的船这次走五天,是全程逆风吗?”
孙老黑语塞。
旁边有船工小声嘀咕:“前两天是顺风……”
“既然有顺风的时候,为什么不抓紧赶路?”陈默目光扫过人群,“我查过记录,你的船第一天只走了二十里就靠岸,船工上岸喝酒赌钱,耽误了大半天。第二天顺风,本来可以走六十里,结果只走了四十里。第三天逆风,走了十里就停船。我说的对不对?”
孙老黑脸涨得通红:“那……那也不能全怪我!船工要休息,要吃饭……”
“休息吃饭,是不是一定要靠岸?”陈默打断他,“我带人跟过船。别的船,船工吃饭在船上,休息轮班,船不停。你的船呢?有点理由就靠岸,一靠岸就是半天。这是跑船,还是游山玩水?”
这话说得在场不少船工都低下了头。确实,以前没考核的时候,大家能磨就磨,能拖就拖。反正工钱按趟算,慢点还能少出力。
“我知道,新规矩严,大家不习惯。”陈默提高声音,“但你们算过账没有?按新规矩,跑得快不但有奖金,还能多跑几趟。王老五的船,这个月跑了六趟,工钱加奖金拿了八两银子。孙船头,你的船跑了三趟,工钱三两,还被罚了五百文。你说,哪种合算?”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八两对三两,这个差距太明显了。
孙老黑梗着脖子:“那是他运气好!我……”
“不是运气,是勤快。”陈默从钱有财手里拿过账册,翻开,“王老五的船,每天天亮就出发,天黑才靠岸。船工三班倒,人歇船不歇。你的船呢?太阳晒屁股了才起锚,太阳没落山就找码头。同样是跑船,人家一天比你多干两个时辰,一个月下来,多跑三趟,奇怪吗?”
这话说得孙老黑哑口无言。周围船工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原来不是规矩太严,是你太懒!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陈大人说得轻巧!我们这些老船工,在漕运上干了一辈子,现在突然改规矩,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走过来。这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手里摇着把折扇,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陈默认得他,是扬州有名的粮商,姓马,人称“马半城”。此人不仅做粮食生意,还暗中放印子钱,码头上不少船工都欠他的债。
“马老板,这话怎么说?”陈默不动声色。
“陈大人。”马半城拱拱手,脸上堆笑,眼里却没笑意,“您的新政,固然是为了漕运好。可您想过没有,这些船工,大多年纪大了,体力不比年轻人。您这考核,分明是逼着他们拼命。万一累出个好歹,家里老小谁养活?”
这话戳中了不少老船工的心事。人群中又响起骚动。
“是啊,我都五十了,哪拼得过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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