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考核,效率大增(1/2)
五月十五,扬州漕运码头。
陈默站在码头高处,手里拿着新绘制的漕船图纸。在他身边,站着三个人:扬州船厂的掌案老师傅鲁大,漕运衙门的书吏钱有财,还有从杭州赶来的老匠人刘铁头——这是陈默特意调来的,江南工政学堂的造船教头。
“鲁师傅,你看这图。”陈默把图纸摊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现在的漕船,船身宽而浅,吃水不过四尺,载重三百石已是极限。我计算过,若是加深船舱一尺,载重可增加五十石。”
鲁大六十来岁,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手指关节粗大变形,这是干了一辈子船工的手。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图纸,又抬头看了看江面上的漕船,摇头:“陈大人,船舱加深,船体不稳。江上风浪大,容易倾覆。”
“所以我在这里加了道水密隔舱。”陈默指着图纸中间位置,“用木板隔成五个独立舱室,就算一两个舱进水,船也不会沉。这是广州那边海船的做法,我已经验证过。”
鲁大凑近细看,眼中渐渐露出惊讶:“这……这隔舱板要做得严丝合缝,工艺要求高。而且木板要用硬木,成本……”
“成本我算过。”陈默早有准备,“一条船改造,木料、工钱,大约要多花八十两银子。但改造后载重增加五十石,以每石运费三钱算,多运十五趟就能回本。一条漕船至少能用十年,这买卖划算。”
钱有财在一旁拨着算盘,啪啪作响,最后点头:“大人算得对。若是全漕运三千条船都改造,每年可多运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增收四十五万两运费,刨去成本,净增三十余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两,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一年的税银!
“还不止。”陈默又指向船帆部分,“现在的漕船多是单帆,吃风效率低。我设计了三帆联动——主帆、前帆、尾帆。顺风时三帆全开,逆风时可调整角度走‘之’字形,总之要比现在快三成。”
刘铁头这时开口了,声音粗哑:“大人,这帆桅改造,老朽在杭州试过。关键在桅杆底座要加固,绳索要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滑轮要用铜制,才耐用。”
“刘师傅说得对。”陈默点头,“所以改造要分两步:第一步,现有船只小改,先加深船舱,加一道隔板;第二步,新造船只按新图纸来,帆桅、船舱、船底全用新设计。”
鲁大沉思良久,终于点头:“若真能成,这是漕运百年未有的大改。只是……大人,船工们习惯旧船,新船要重新学操弄,恐怕有阻力。”
“所以要立考核。”陈默早有打算,“钱书吏。”
“下官在。”
“你拟个章程:从下月起,漕船按新旧分等。新式船为一等,载重三百五十石,基准运程每日六十里;旧式船为二等,载重三百石,基准运程每日五十里。超出基准有奖,低于基准有罚。”
钱有财飞快记录:“奖罚标准呢?”
“每多运十里,赏船头白银一两;每少运十里,罚船头五百文。连续三月达标者,晋升船头等级,工钱加三成;连续三月不达标者,降级或革退。”
鲁大听得咋舌:“这……这会不会太严?”
“不严不行。”陈默看着江面上那些懒洋洋的漕船,“我观察三天了,一条船从扬州到镇江,百十里水路,顺风时要走三天,逆风时要走五天。可实际上,顺风时全力赶路,两天就能到;逆风时若会操帆走‘之’字,四天也能到。多出来的时间,船工们在做什么?靠岸喝酒、赌钱、逛窑子!”
他指向码头不远处的一条船,那船明明已经装好货,船工却聚在船头赌骰子,吆五喝六,全然不急着出发。
“漕运是大明的血脉,血脉不畅,国家怎能强盛?”陈默声音提高,“从今天起,这个规矩必须改!”
接下来的半个月,扬州船厂成了整个漕运最忙碌的地方。三十条漕船被选为第一批改造对象,船厂里日夜不停,锯木声、敲打声、工匠吆喝声混成一片。桐油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老远就能闻到。
陈默每天都泡在船厂。他脱下官服,换上粗布短褂,和工匠们一起干活。刘铁头负责技术指导,鲁大负责监工,钱有财负责记录每一笔开销。
改造比预想的难。第一条船在加深船舱时,因为计算失误,船体差点失衡。是鲁大凭着几十年经验,临时加了配重才稳住。第二条船的隔舱板漏水,反复修补三次才过关。
但到了第五条、第六条,工匠们已经熟练起来。锯木、刨板、拼接、上油,一气呵成。半个月后,三十条改造船全部完工。
五月底,扬州码头举行了新船下水仪式。
这天天气晴好,江风习习。三十条改造过的漕船整齐排列,船身重新刷了桐油,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新加的三帆已经挂起,白色的船帆在风中微微鼓动。
码头上聚集了上千人:船工、工匠、漕运官吏、还有来看热闹的百姓。陈默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三十条船,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诸位!”他高声说道,声音在江风中传得很远,“这些船,是漕运新生的开始!从今天起,它们将证明:大明漕运,可以更快、更多、更好!”
他挥手下令:“下水!”
船工们砍断缆绳,三十条船缓缓滑入江水。船体入水时溅起白色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新设计的船身果然更稳,吃水更深,载重更大。
“装货试船!”陈默又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粮袋被搬上船。旧式船装三百石就满了,新式船装了三百五十石,船舷离水面还有半尺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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