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帝怒摔证词:彻查(2/2)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他在殿中疾走几步,忽然停下,指着蒋瓛:“你说!陈默在湖广还查到什么?那些官员,还有谁涉案?京里呢?京里有没有人牵扯进去?”
蒋瓛硬着头皮回答:“陈大人正在深挖。从现有口供看,湖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武昌卫,以及各府县衙门,涉案官员超过百人。至于京中……密信里提到几位大臣的名字,但尚无实证。”
“名字!”朱元璋厉声道,“说出来!”
蒋瓛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三四品的京官,其中有两个是户部的,一个是兵部的。
朱元璋听完,反而冷静下来。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当要下重大决断时,就会这样敲桌子。
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一声声,像催命的鼓点。
良久,皇帝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下是彻骨的寒意:“传旨。”
王景弘连忙爬起来,准备笔墨。
“第一,湖广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主犯潘汝桢、周炳坤、王振、徐半城,凌迟处死,抄没家产,男丁十六岁以上斩,女眷充官妓。从犯视情节轻重,或斩或流。”
“第二,命陈默为湖广巡抚,暂摄布政使、按察使之职,全权处理湖广善后事宜。给他便宜行事之权,可先斩后奏。”
“第三,彻查胡党余孽。着锦衣卫、刑部、都察院联合办案,凡与胡天雄有牵连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办。”
“第四……”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凉国公蓝玉,暂时不动。但加派人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每日报朕。”
王景弘笔走龙蛇,记录着圣旨。手心里全是汗,笔杆都滑了。
旨意拟好,朱元璋亲自看了一遍,朱笔批了“准”字,盖上传国玉玺。
“八百里加急,送往湖广。”皇帝把圣旨递给蒋瓛,“告诉陈默,放手去干。湖广这潭水,给朕彻底搅浑!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不留!”
“是!”蒋瓛双手接过圣旨。
“还有,”朱元璋忽然又道,“漕运……湖广的案子,漕运牵连甚深。等湖广事了,让陈默给朕上个条陈,说说漕运该怎么整顿。”
“臣遵旨。”
蒋瓛退下后,养心殿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夕阳西斜,把皇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孤零零的。
朱元璋走到那件被摔在地上的龙袍前,弯腰捡起来。他抚摸着上面的金龙刺绣,手指微微颤抖。
“天下二分……”他喃喃自语,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朕打下的江山,谁也别想分走一寸!”
窗外,暮色四合。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巍峨的宫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即将开始。
而湖广,只是起点。
四月初十,圣旨抵达武昌。
陈默跪在武昌卫衙门的正堂,听太监宣读圣旨。当听到“凌迟处死”“抄没家产”“先斩后奏”这些词时,堂下的官员们面如土色,有几人当场晕了过去。
圣旨读完,陈默双手接过,供在香案上。
太监低声对他说:“陈大人,皇上还有口谕:湖广的事,你办得很好。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牵扯的人会很多,压力会很大。皇上说,你若是怕了,现在还可以换人。”
陈默跪直身子,一字一句道:“请公公回禀皇上:臣陈默,不怕。”
太监点点头,又道:“皇上还说,漕运的事,让你想想。湖广一案,漕运是症结之一。等这边事了,你要担起整顿漕运的重任。”
“臣,领旨。”
送走太监,陈默回到后堂。蒋瓛已经在等他了。
“陈大人,圣旨你也听到了。”蒋瓛神色严肃,“接下来,湖广官场要大清洗。涉案官员超过百人,牵连的吏员、士绅更多。你准备怎么做?”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春日里,槐树已经枝繁叶茂,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依法办事。”他缓缓道,“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杀的杀。但有一条: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这分寸可不好拿捏。”蒋瓛提醒,“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陈默转身,眼中是坚定的光,“但我更知道,如果这次手软了,湖广的吏治就永远清不了。百姓会继续受苦,贪官会继续横行。”
他走到桌边,摊开湖广的官员名册:“先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开始,一层层往下查。涉案的,一个不漏;清白的,还其公道。”
蒋瓛看着陈默,忽然笑了:“陈大人,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如此器重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真的有百姓,有江山。”蒋瓛正色道,“这朝中官员,嘴上都说忠君爱国,但真到了要得罪人、要担风险的时候,没几个敢像你这样。”
陈默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