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主犯落网（1/2）
陈默站在武昌卫别院的阁楼上，手里握着一支单筒望远镜。镜筒是黄铜打造，镜片来自西洋，这是朱标去年赏赐的稀罕物。透过镜片，他能清晰地看到徐府正门的情景：侧门已经打开，几个下人正在洒扫庭院，护院开始换班。
“徐半城辰时三刻出门，坐的是那辆黑漆马车。”蒋瓛站在他身边，同样拿着望远镜，“护卫十六人，都是好手。马车里除了他，应该还有账房先生和两个贴身仆人。”
“黄陂那边安排好了吗？”陈默问。
“安排好了。”蒋瓛放下望远镜，“周振武亲自带了两百人，扮作山匪，在黄陂到武昌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徐半城回城时，会被‘劫走’，至少拖住他两天。”
陈默点头。两天时间，足够他们清理徐府，也能避免徐半城在城中坐镇指挥。
“火攻的准备呢？”
“都妥了。”蒋瓛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窗台上，“蛇山这边，我们安排了三十人，带着火油、硫磺、干草。今晚亥时正点火，那时候风向最稳，是东南风，正好往徐府方向吹。”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火会从这三个地方同时烧起，形成火墙，逼徐府的人往前门江边逃。江面上，我准备了二十条快船，每条船配五名弓手、五名刀手。船头装了铁钩，可以钩住徐府的码头，防止他们乘船逃走。”
“徐府里的死士和护院怎么办？”陈默最关心这个。
“火起之后，他们会乱。”蒋瓛分析道，“我们的人趁乱从西墙翻进去，直扑静心斋和假山密室。重点是控制火药库，不能让他们狗急跳墙引爆火药。”
陈默沉思片刻：“再加一队人，从后山小路潜入，在火起之前埋伏在徐府后院。一旦前面打起来，他们从背后夹击。”
“好主意。”蒋瓛记下，“我亲自带这队人。”
“不，你指挥全局。”陈默摇头，“后山那队人，让张玉带。他熟悉山地作战，又是夜袭的好手。”
蒋瓛想了想，点头同意。张玉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辰时三刻，徐府正门大开。那辆黑漆马车缓缓驶出，十六名护卫骑马随行，前后各八人。马车经过时，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在武昌城，徐半城的排场仅次于布政使。
陈默在阁楼上看着马车远去，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鱼儿离巢了。”他轻声说。
接下来的大半天，武昌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锦衣卫的人分批出城，化装成樵夫、猎户、行商，从不同方向进入蛇山。张玉带着二十名精兵，穿着深色粗布衣服，背着柴捆，沿着山间小路悄悄摸到徐府后山。
蒋瓛坐镇城中的一处秘密据点，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粮仓，现在成了临时指挥所。墙上挂着徐府的布局图，桌上摆着沙盘，十几名锦衣卫小旗、总旗进进出出，传递消息。
陈默则回到武昌卫别院，继续审讯抓来的官员。他需要从这些人嘴里，挖出更多胡党的线索。但进展不大——潘汝桢、周炳坤这些核心人物已经招供，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知道的不多。
申时末，夕阳西斜。陈默结束审讯，回到房间。赵武端来晚饭：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碟咸鱼。陈默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
“大人，您多少吃一点。”赵武劝道，“晚上还有硬仗。”
“我知道。”陈默放下筷子，走到窗边。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烧着的棉絮。远处的长江波光粼粼，货船、渔船缓缓行驶，一片太平景象。
但今晚，这片太平将被打破。
戌时，天色完全暗下来。武昌城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
陈默换上软甲，外面罩着青色官服。赵武也全副武装，腰佩钢刀，背插短弩。
“大人，蒋大人派人来问，是否按计划进行？”一名锦衣卫来报。
“按计划。”陈默点头，“亥时正，准时点火。”
“是！”
亥时初，陈默带着赵武和八名护卫，来到江边的一处高地。这里可以俯瞰徐府和江面，是绝佳的观察位置。
夜风吹过江面，带着寒意。陈默裹紧披风，眼睛紧紧盯着徐府的方向。府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丝竹声——徐半城虽然不在，但他的妻妾们还在享乐。
亥时正，蛇山方向突然亮起三点火光！
起初只是三个小火点，但在东南风的吹拂下，火势迅速蔓延。干草和火油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光冲天，把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徐府里响起惊叫声、呼喊声。护院们从各处涌出，有人提着水桶往后院跑，有人慌乱地喊“走水了”。
火借风势，越烧越近。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徐府的院墙开始发烫，墙角的树木被点燃，火舌舔舐着屋檐。
“时机到了。”陈默低声道。
几乎同时，江面上二十条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徐府码头。船头的弓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从徐府逃出的人。刀手们挥舞铁钩，钩住码头木桩，飞身跃上。
徐府正门大开，护院、死士、家眷、仆役像潮水般涌出。但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和明晃晃的钢刀。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转身往回跑，但后面是熊熊大火，进退两难。
混乱中，一队黑衣人从西墙翻入徐府。这是蒋瓛安排的突击队，目标明确——静心斋和假山密室。
陈默在高地上看得清楚。徐府已经乱成一锅粥，火光、刀光、人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燃烧声混成一片。
“大人，张玉那边得手了！”赵武忽然指向徐府后院。
只见后院方向升起三支火箭——这是张玉得手的信号。他们成功控制了火药库，防止了最坏的情况发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徐府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护院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只有那二十多个死士拼死抵抗，但被锦衣卫和武昌卫的士兵团团围住，最终全部被歼。
子时初，火势被控制住。徐府烧掉了后院和西跨院，但主体建筑保住了。蒋瓛派人来报：静心斋和假山密室已被控制，缴获兵器三百余件，铁甲三十副，火药五十桶。抓获护院八十七人，死士俘虏三人，家眷仆役两百余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