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线索指首富（1/2）
三月十九，陈默和蒋瓛站在城防图的沙盘前，一夜未眠的眼中都布满血丝，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蒋大人，你手下的人盯了一夜，柳花巷七号有什么动静？”陈默用竹竿指着沙盘上城南的位置。
蒋瓛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翻开念道：“子时三刻，有人从后门出，往城西方向，进了‘徐氏米行’。丑时正，米行有马车出来，装了十几袋货物，运回柳花巷。我们的人悄悄划破一个袋子，里面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默：“是上等精铁。”
“精铁？”陈默眉头紧皱，“不是兵器，是原料？”
“对。应该是送去加工打造的。”蒋瓛继续道，“寅时二刻，又有人从柳花巷出来，这次去的方向是城东。我们的人跟丢了，那人对地形太熟，钻了几条小巷就不见了。”
“城东有什么？”
“富贵人家。”蒋瓛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知府衙门、盐商宅邸、还有……武昌首富徐半城的府邸。”
徐半城。这个名字陈默听过。在杭州时，茶商们闲聊提起过，说湖广有个徐半城，家财百万，良田千顷，生意做到南洋。此人乐善好施，修桥铺路，在湖广名声极好。
“徐半城和胡党有关？”陈默沉吟。
“还不确定。”蒋瓛摇头，“但锦衣卫的档案里，有徐半城的一笔记录。洪武十三年，也就是胡惟庸案发的第二年，徐半城的生意突然扩张，一个月内收购了武昌、荆州、襄阳的七家粮行、三家当铺。资金来源……不明。”
陈默心中一动。胡惟庸案发后，胡党余孽急于转移财产，通过商业洗钱是最快的方法。徐半城作为湖广首富，又有好名声做掩护，确实是个理想的白手套。
“查徐半城。”陈默当即决定，“但不要打草惊蛇。先从外围查起——他的生意往来、家中宾客、日常行踪。”
“已经安排了。”蒋瓛道，“天亮前，我的人已经开始查徐家的账房先生、管家、护卫头领。最迟今天下午，会有初步消息。”
陈默看着沙盘上徐府的位置——城东栖凤街，整条街几乎都是徐家的产业。府邸占地三十余亩，背靠蛇山，前临长江，易守难攻。
“如果徐半城真是胡党的钱袋子，”陈默缓缓道，“那他府里藏着的，恐怕不止银子。”
“大人怀疑……”
“兵器，死士。”陈默一字一顿，“要支撑八月十五的起事，需要大量的兵器和人手。藏在外面容易暴露，藏在首富府里，反而安全。”
蒋瓛眼中闪过寒光：“那就需要进府探查。”
“怎么进？”陈默反问，“徐府守卫森严，据说养着上百护院，还有从北疆退下来的老兵做教头。硬闯不行，潜入也难。”
蒋瓛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冷意：“陈大人，您忘了锦衣卫是做什么的？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去别人去不了的地方，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辰时末，阳光驱散了晨雾。武昌城在戒严中度过了第二天，百姓们开始适应这种压抑的气氛。街市逐渐恢复，只是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三倍。
陈默换了便服，带着赵武在街上走了一圈。他想亲眼看看，这座他正在拯救——或者说，正在撕裂——的城市。
粮店前排着长队，百姓们担忧地看着越来越高的米价。茶馆里，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着昨日的抓捕，有人说抓得好，有人说抓得冤。码头那边，漕船停了大半，船工们聚在一起，脸上写满对未来的迷茫。
“大人，前面就是栖凤街了。”赵武低声提醒。
陈默抬头望去。栖凤街果然名不虚传，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两旁宅院高墙深院，朱门铜环。徐府更是气派，门前两座石狮子足有一人高，正门紧闭，只开侧门供人进出。
侧门前排着队，都是来求见徐半城的。有求借钱的穷秀才，有想谈生意的商贾，有来打秋风的远亲。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绸缎褂子，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筛选着访客。
“徐老爷今日不见客。”门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借钱的，去账房那里登记，十两以下当场可借，十两以上等老爷有空了批。要做生意的，留下拜帖和货样，三日内回复。其他人……请回吧。”
队伍中有人失望离去，有人还想纠缠，被护院轻轻“请”走。
陈默观察了片刻，发现徐府的规矩很严。护院分两班，每班八人，四个守门，四个在院墙外巡逻。巡逻路线固定，每半刻钟绕府一周。院墙高三丈，墙上插满碎瓷片，墙角还有暗哨——这是行家的布置。
“大人，那边。”赵武忽然示意。
陈默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徐府后门开了条缝，一辆装泔水的板车被推出来。推车的是个驼背老汉，步履蹒跚。但陈默注意到，这老汉的手腕很粗壮，推车时手臂肌肉绷紧——这不是普通杂役该有的体格。
板车沿着小巷缓缓前行。陈默和赵武远远跟着，拐过两个街角，来到一处偏僻的荒地。老汉停下板车，左右看看，突然挺直了腰——驼背是装的！
他快速掀开泔水桶的盖子，从里面掏出几个油布包裹，塞进荒草丛中的一个破缸里。然后重新盖好桶，推着车走了。
等人走远，陈默和赵武才上前。赵武从破缸里掏出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把匕首，刀刃闪着寒光，把手处刻着莲花纹。
白莲教的标记！
“这个徐府，果然有问题。”陈默沉声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
“回去等蒋瓛的消息。如果徐府真是兵器仓库和死士巢穴，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布局图。”
回到武昌卫别院时，蒋瓛已经在了。他面前摊开一张图纸，墨迹还未全干。
“陈大人，您来得正好。”蒋瓛指着图纸，“这是我们的人刚刚弄到的徐府布局图。虽然不是最新的，但大差不差。”
陈默俯身细看。图纸画得很详细，前院、中堂、后院、花园、库房、马厩、下人房，一应俱全。但有几个地方标注着“不详”。
“这些‘不详’是什么？”
“徐府有三处地方，不让外人进。”蒋瓛解释道，“一是后花园的假山群，说是徐半城收藏奇石的地方，有专人把守。二是西跨院的库房，除了徐半城和几个心腹，谁都不能靠近。三是东跨院的‘静心斋’，据说徐半城在那里修道养性，连送饭的下人都只能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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