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网打尽(2/2)
满堂还有十几名官员,都是账册上有名字的。
“陈……陈侍郎?”潘汝桢勉强挤出笑容,“您这是……”
“奉旨办案。”陈默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瞬间死寂,“潘汝桢、周炳坤、王振,及在场诸人,涉嫌贪墨漕粮、私开银矿、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全部拿下!”
“哗——”
满堂哗然。有官员吓得酒杯掉在地上,有官员起身想跑,但门口已被赵武带人堵住。
王振猛地站起:“陈默!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陈默冷笑,从怀中掏出账册,翻开一页,“洪武十七年三月,宝山矿实产银三千六百两,上缴三千两,私留六百两。其中三百两送潘府,二百两送周府,一百两送王指挥使府上。需不需要我继续念?”
潘汝桢脸色煞白:“那……那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到了诏狱再说。”陈默一挥手,“拿下!”
护卫们一拥而上。王振拔刀反抗,但张玉更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钢刀脱手,随即被按倒在地。
周炳坤突然大喊:“来人!护驾!有叛贼作乱!”
他在喊“护驾”——这是把自己当皇帝了。
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是衙门的护卫闻讯赶来。但周振武带着武昌卫的兵也到了,足足两百人,把整个布政使司衙门团团围住。
“武昌卫奉旨办案!抗命者,格杀勿论!”周振武的吼声响彻庭院。
衙门护卫们面面相觑,最终放下了武器。
潘汝桢看着这一幕,忽然惨笑起来:“好……好一个陈默……我们小看你了……”
“不是小看我。”陈默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位曾经权倾湖广的封疆大吏,“是小看了朝廷,小看了皇上,小看了天下百姓!”
潘汝桢被押走时,官帽掉落在地,被人踩了一脚,滚到角落。那顶象征二品大员的乌纱帽,此刻沾满灰尘,像它的主人一样狼狈。
陈默站在大堂中央,看着一个个官员被押出去。有的人腿软得走不动路,要两个人架着;有的人痛哭流涕,喊着冤枉;有的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满桌珍馐美酒,也照亮了地上打翻的酒液、踩烂的菜肴。丝竹声早已停了,乐师和歌姬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短短一刻钟,湖广官场的顶层,被一网打尽。
“大人,”周振武上前汇报,“二十七名主要案犯,已全部拿下。他们的府邸也已被控制,正在搜查。”
“好。”陈默深吸一口气,“立即查封宝山矿、城西私坊、漕运码头相关仓库。所有账册、文书、银两,一律封存待查。”
“是!”
“还有,”陈默顿了顿,“派人去老君庙,埋伏。三月廿八,酉时,那里会有白莲教的重要聚会。”
“明白!”
周振武匆匆离去。陈默这才感到一阵虚脱,一夜未眠加上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他扶住桌子,赵武连忙上前搀扶。
“大人,您坐下歇歇。”
陈默摆摆手,走到堂外。庭院里,士兵们正在清理现场,押送犯人。阳光灿烂,照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街市上,百姓们聚在一起,对着衙门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武昌城出了大事。
陈默忽然想起杭州,想起那些分到田地的老农,想起工政学堂的学生,想起宁波港口的女子账房。
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些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大人,江夏、黄陂的援兵到了。”张玉来报,“两卫各五百人,已控制四门,全城戒严。”
“好。”陈默点头,“张贴告示,告知百姓:朝廷在查办贪官污吏,与百姓无关。市井照常,不得惊扰。”
“是。”
陈默又想起一事:“周千户的兄长周振文,五年前被灭口一案,重新审理。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漏。”
“末将会提醒周千户。”
交代完这些,陈默终于支撑不住,在堂前的台阶上坐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却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只是开始。
抓了这些人,断了这条线,但背后的胡党余孽、白莲教匪,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他们只会更疯狂地反扑。
陈默抬起头,看向北方——应天府的方向。那里有正在静养的太子,有日渐衰老却依旧雄浑的皇帝,还有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大人,您怎么了?”赵武关切地问。
“没什么。”陈默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尘,“只是觉得,这官越做越大,路越走越险。”
赵武沉默片刻,低声道:“但大人走的,是正道。”
“是啊,是正道。”陈默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定,“正道难行,但总得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