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调查屡遭“意外”(1/2)
三月十五,武昌城。
陈默坐在“一品轩”二楼雅间,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窗外是武昌城最繁华的街道,叫卖声、车马声、行人谈笑声混成一片。空气中飘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隔壁药材铺的苦味、还有街上飘来的牲口味。
雅间里坐着五个人。除了陈默和扮作管家的赵武,另外三位就是掌柜介绍的“贵人”:潘布政使的内弟李茂才,周按察使的师爷孙文镜,还有个武昌卫的千户王振。
李茂才四十出头,圆脸富态,穿着宝蓝色绸缎直裰,手指上戴着个翡翠扳指,一看就是生意人。孙文镜五十来岁,瘦高个,山羊胡,一袭青衫,手里始终捏着把折扇,说话慢条斯理。王振则是武将打扮,虽然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手上老茧明显。
“陈老板是杭州来的?”李茂才抿了口茶,笑眯眯地问,“杭州好地方啊,西湖美景,天下无双。”
“李老板过誉。”陈默笑着拱手,“杭州虽好,但做生意还是得来湖广。天下粮仓,财源滚滚。”
这话说得三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孙文镜摇着折扇,慢悠悠道:“陈老板想做哪方面的生意?茶叶?丝绸?还是……别的?”
“茶叶为主。”陈默示意赵武打开带来的木匣,里面是分装好的几种茶叶,“这是明前龙井,这是武夷岩茶,这是云南普洱。都是上等货。”
李茂才接过一小包龙井,凑到鼻尖闻了闻,点头:“香。不过这武昌城里,好茶不缺。陈老板若想打开销路,还得有点别的门路。”
“请李老板指点。”
“指点谈不上。”李茂才放下茶包,端起茶盏,“这武昌城里的生意,讲究个‘规矩’。该拜的码头要拜,该打点的关节要打点。陈老板是明白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陈默装作恍然大悟:“明白,明白。赵管家——”
赵武立刻又奉上一个锦盒,里面整齐码着十锭银子,每锭五两。
李茂才瞟了一眼,笑容淡了些:“陈老板,你这是瞧不起武昌城的码头?”
陈默心里冷笑,面上却惶恐:“岂敢岂敢。这只是见面礼,规矩自然另算。还请李老板明示,这武昌城的‘码头’,该怎么拜?”
孙文镜接过话头:“陈老板既然是做茶叶生意,可知道茶叶从杭州到武昌,要走多少关卡?沿途税卡、码头巡检、城门守卫……每一处都要‘方便’。这还不算到了武昌后,铺面租金、伙计工钱、同行照应。”
他顿了顿,折扇“啪”地合上:“这么算下来,一年没有五千两银子打底,这生意做不踏实。”
五千两。陈默心中一震。一个中等茶商,一年的流水也不过万两左右。这开口就要五千两“规矩钱”,简直是明抢。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孙师爷说得是。不过陈某初来乍到,手头一时拿不出这么多。可否先付一部分,等生意上路了再补?”
王振这时开口了,声音粗豪:“陈老板,这规矩不是讨价还价的。能拿得出,生意就能做;拿不出,趁早走人。武昌城不缺想做生意的。”
气氛一时僵住。
陈默沉思片刻,道:“三位,实不相瞒,陈某这次来武昌,不只是想做茶叶生意。”
三人对视一眼,李茂才问:“哦?陈老板还有别的门路?”
“听说湖广产矿。”陈默压低声音,“陈某在杭州认识几位做冶炼的朋友,需要上等矿石。若能从湖广进一批……”
孙文镜眼中精光一闪:“陈老板想买矿?”
“买矿石。银矿、铜矿都行。”
李茂才大笑起来:“陈老板,你这就问对人了!不瞒你说,我在宝山矿有些门路。不过……”他凑近些,“官矿的矿石,那都是要上缴朝廷的。私底下能流出来的,不多。”
“不多是多少?”
“每月……三五百斤还是有的。”李茂才伸出三根手指,“但这个价,可不便宜。”
“什么价?”
“一斤矿石,十两银子。”
陈默心中又是一惊。市面上银矿石,含银量两成左右的,一斤也不过七八两。这开口就是十两,简直是天价。
但他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买主,试探他懂不懂行市。
“十两……”陈默故作犹豫,“若是成色好,也值。但我得先看货。”
“看货容易。”孙文镜接过话,“明日午时,城西老君庙后巷,有人会带你去。不过陈老板,看货之前,得先表示表示诚意。”
“如何表示?”
“今日先付一千两定金。”李茂才说得轻描淡写,“见了货,满意了再付全款。”
陈默沉默。这一千两,显然是投名状。交了,就等于上了他们的船;不交,就会被踢出局。
他看向赵武,赵武微微点头——意思是银子带够了。
“好。”陈默拍板,“赵管家,取银票。”
赵武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十张百两面额的,递给李茂才。
李茂才接过银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水印,满意地收进袖中:“陈老板爽快!明日午时,老君庙后巷,不见不散。”
茶会又闲聊片刻,三人起身告辞。孙文镜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等三人走远,赵武关上门,低声道:“大人,这一千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三人分别坐上轿子,“这一千两,买的是入场券。张玉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按约定,他今晚会在客栈留信。”
“先回去。”
两人下楼,茶楼伙计热情相送。出了门,街上正是热闹时候。挑担的小贩吆喝着“热乎的桂花糕”,卖艺的江湖人在空地上耍把式,几个孩童追着风车跑过。
陈默的马车停在街角。车夫是个精悍汉子,也是护卫扮的。见两人出来,立刻放下脚凳。
马车刚驶出两条街,异变突生。
一辆运柴的板车不知怎的,车轴突然断裂,整车柴火轰然倾倒在路中央。陈默的车夫急拉缰绳,马儿受惊,前蹄扬起,车厢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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