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调整策略（2/2）

他走进作坊内部。这里已经按照流水线布置：锻打区、钻孔区、打磨区、组装区、试射区。每个区域都有匠人专注操作，墙上贴着工序图和注意事项——这是陈默根据现代工厂理念设计的，虽然简陋，但效率远胜传统作坊。

在组装区，陈默看到了周石头——这个佃户之子如今已是工政学堂的助教，正带着几个学徒组装火铳的击发机构。

“大人。”周石头见到陈默，忙放下手中的零件。

“进度如何？”

“今天已经组装完十五杆，试射全部合格。”周石头指着墙上的记录板，“按现在的速度，月底前能交付三百杆。刘师傅说，等水力锤全部调试好，下月能到五百杆。”

陈默看着那些年轻学徒——他们大多是匠户或贫家子弟，此刻神情专注，动作熟练，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石头，你觉得工政学堂和传统作坊，最大的不同是什么？”陈默忽然问。

周石头想了想：“在作坊里，师傅教徒弟总要留一手，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在这儿，所有工序都写在墙上，谁都能学。而且……按月发粮饷，做得好还有赏银，大家干活都拼命。”

“这就对了。”陈默点头，“手艺不该是秘密，该是传承。工政学堂要做的，就是把各行各业的手艺，都变成人人可学的‘公器’。”

他走到试射区。这里设在学堂后的荒滩上，竖着几十个草靶。几个学徒正在试射新组装的五雷铳，硝烟弥漫，铳声震耳。

“装填要稳，瞄准要准，击发要狠！”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指导——是石老大。这位舟山巡检司的副巡检，今日轮休，竟跑来工政学堂当起了“教头”。

“石巡检怎么在这儿？”陈默问。

石老大嘿嘿一笑：“大人，卑职在海上抓倭寇，用的就是这五雷铳。这些娃娃光会造不会用，哪行？卑职来教他们，怎么在颠簸的船上装填，怎么在大风里瞄准。”

陈默笑了。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军民融合，实务为本。

“石巡检，舟山那边如何？”

“妥当着呢。”石老大压低声音，“按大人的吩咐，卑职在几个岛上设了暗哨，专盯那些‘鬼船’。上月抓了两伙走私的，缴了八百斤硫磺。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海上有生面孔，船快，人狠，不像寻常走私贩子。”

陈默眼神一凝：“查到来历了吗？”

“还没。但卑职感觉……像是北边来的。”石老大说，“口音不对，船也不像南边的样式。”

北边？陈默心头一动。是北疆战事将起，有人想从海上走私军需物资？还是……蓝玉那边的人？

“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我。”

“是！”

腊月二十八，小年。

陈默在宁波港主持了第一艘“新式福船”的下水仪式。这艘船吸收了倭寇快船和西洋帆船的设计，船体更流线，帆装更合理，还预留了八个炮位。郑璜给它取名“镇海蛟龙号”。

“有了这船，倭寇那些快船就跑不掉了。”郑璜抚摸着新漆的船身，眼中放光。

“不止倭寇。”陈默望着远处的海面，“等北疆战事一起，南方海疆更要稳如磐石。咱们这儿安稳了，朝廷才能专心对付北元。”

“大人，”张玉走过来，低声禀报，“京里最新消息：陛下已下旨，命燕王为征北大将军，晋王为副，统兵十五万，开春后出塞。户部正在筹粮，兵部在调军械……朝中如今，都在议论北疆战事，江南新政的争议，暂时压下去了。”

陈默点点头。这就是他要的“北缓南急”——北方战事吸引了朝野注意力，江南就能争取到更多时间，默默耕耘，积累实力。

但危险并未消失，只是转移了。

北疆的战场在草原，而江南的战场，在田亩，在学堂，在码头，在那些看不见的暗流里。

“张将军，”陈默转身，“传令下去：今年春节，巡检司、水师、市舶司，全员在岗。江南可以过年，但海防不能松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