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设巡检司，海疆暂安（1/2）

海战的硝烟还未从衣袍上散尽，陈默的案头已堆满了新的文书。

三门湾大捷的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陈默心里清楚，一场胜仗只能解一时之危。倭寇溃散了，可舟山群岛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错综复杂的水道、还有沿海数十万计渔民的生计，才是问题的根本。

五月底，陈默回到宁波。码头上迎接他的，除了王钝从杭州赶来的援军和粮草，还有一份来自京城的密旨——朱元璋亲笔：

“海战之功，朕已知悉。然倭患如疥癣，时发时愈。卿既在宁波，当思长久固防之策。可酌情增设巡检司，整饬水师，严查走私，务使海疆绥靖。”

密旨的最后，还有朱标添的一句话：“父皇允卿全权处置东南海防事宜，但切记——勿激民变，勿损税赋。”

这是授权，也是约束。

“巡检司……”陈默放下密旨，望向窗外繁忙的码头。

大明沿海本就有巡检司，但大多名存实亡。小吏三五人，破船一两艘，如何管得了千里海疆？更别说许多巡检司早就和走私贩子、地方豪强沆瀣一气。

要设，就得设全新的。

“王参政。”陈默转身，“你立刻拟文：于宁波、台州、温州三府沿海，增设‘海防巡检司’。每司设巡检一员（正九品）、副巡检两员、巡检兵百人，配哨船五艘。职责有四：一，巡防海域，缉捕倭寇；二，查验船只，严打走私；三，救助海难，安抚渔民；四，传递警讯，烽火联防。”

王钝飞快记录，听到“百人五船”时，笔尖一顿：“大人，这三府海岸线绵延千里，设多少司合适？若每司百人，这兵员、船只、粮饷……”

“兵员从现有水师、卫所中择优抽调，不足者招募沿海渔民。”陈默早有筹划，“船只先用此次缴获的倭船改装，不够的由市舶司拨款建造。粮饷……从市舶司税收中支取三成，专款专用。”

“三成？”王钝吸了口气，“那市舶司自己的运转……”

“市舶司收的税，本就该用于海防。”陈默走到海图前，“王参政，你算笔账——若沿海安宁，走私绝迹，商船敢放心出海，市舶司岁入能翻几番？届时别说三成，就是五成用于养兵造船，也绰绰有余。”

他手指划过海岸线：“先在要害处设十二个巡检司：宁波府设舟山、象山、镇海三司；台州府设三门、临海、温岭三司；温州府设乐清、瑞安、平阳三司。这九司成掎角之势，相互呼应。”

“那还有三司？”

“设在岛上。”陈默点在舟山群岛的几个大岛上，“岱山、衢山、普陀山，各设一司。这些岛屿是倭寇、走私贩的藏身之所，必须牢牢控住。”

王钝看着海图上那些即将设立的新据点，仿佛看到一张大网正在撒向东海。

“大人，”他迟疑道，“设司容易，可巡检人选……从哪儿来？既要懂海事，又要忠心可靠，还得镇得住地方……”

“从战功卓着者中选拔。”陈墨早有决断，“此次海战，郑璜麾下有七名百户表现突出，可升任巡检。另外，张玉将军从羽林卫中推荐了五人，都是北疆老兵，虽不熟水性，但忠勇可嘉，可任副巡检，主管练兵。”

他顿了顿：“还有，贴出招贤榜：凡沿海渔民，熟水性、识海路、有胆气者，经考核可入巡检司为兵，月粮二两，有战功另赏。”

“渔民？”王钝有些疑虑，“那些人散漫惯了，怕是不好管束……”

“正因为他们熟海，才要用。”陈默目光深远，“王参政，你可知倭寇为何总能找到盲点登陆？因为他们雇了沿海渔民做向导！咱们若不用这些人，他们就会被倭寇用银子雇去。反之，咱们给他们正经粮饷、给他们出路——他们就是最好的海防眼睛。”

王钝恍然：“下官明白了！”

招贤榜贴出的第三天，宁波码头旁的募兵处就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二三十岁的精壮汉子，皮肤被海风刮得黝黑，手上满是操帆拉网磨出的老茧。他们挤在木棚前，七嘴八舌：

“军爷，俺在舟山打了二十年鱼，哪片礁石哪天潮汐，闭着眼都知道！”

“俺爹就是被倭寇杀的，俺要当兵报仇！”

“月粮真给二两？不克扣？”

负责登记的书吏忙得满头大汗。陈默换了便服，站在人群外观望。他看到几个特别显眼的汉子——身材不高，但筋骨结实，眼神锐利，彼此间用方言低声交谈，不像是普通渔民。

“那几个人，去问问来历。”陈默对赵武示意。

赵武上前盘问片刻，回来禀报：“大人，是昌国卫的逃兵。三年前因上官克扣粮饷，杀了小旗，逃到海上做了私盐贩子。听说巡检司招人，想洗白身份。”

“杀过官？”陈默皱眉。

“是。但他们说，只杀该杀之人。这些年虽贩私盐，但从未勾结倭寇，反而劫过两艘倭船。”

陈默沉吟。用逃兵，风险不小。但这些人确实有本事——能在海上劫倭寇的，绝非庸手。

“带他们来见我。”

三个汉子被带到码头旁的茶棚。为首的名叫石老大，四十来岁，左脸一道刀疤，见陈默也不跪，只抱拳：“草民见过大人。”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陈默打量他们，“想入巡检司？”

“想。”石老大直截了当，“贩私盐是提着脑袋吃饭，不如当兵安稳。况且……杀倭寇，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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