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设巡检司,海疆暂安(2/2)
“可你们杀过官。”
“杀的是该杀的贪官。”石老大身后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开口,“那厮克扣兄弟们的卖命钱,还逼死过军户的女儿!”
陈默沉默片刻:“若入巡检司,你们得守军规。违令者,斩;通敌者,诛九族。能做到?”
石老大单膝跪地:“能!只要大人给兄弟们一条活路,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好。”陈默起身,“石老大,我任命你为舟山巡检司副巡检,试用三月。这三月,你带人把舟山群岛的大小水道、隐秘港湾给我探清楚,绘成海图。若能立功,转正。”
石老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激动:“大人……信得过草民?”
“我不是信你,是给你个机会。”陈默看着他,“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六月中,第一批三个巡检司——舟山、镇海、象山,正式挂牌。
挂牌那日,陈默亲自去了舟山岛。岛上原本只有几十户渔民,巡检司衙署就设在渔村旁,是用缴获的倭船木料新盖的三间瓦房,门前旗杆上飘扬着“明”字旗和巡检司的蓝底浪纹旗。
石老大已换上了九品武官服,虽然穿得别扭,但腰杆挺得笔直。他麾下一百巡检兵,半数是招募的渔民,半数是水师抽调的老兵。
“大人,这是卑职带人绘制的舟山群岛海图。”石老大献上一卷绢图。
陈默展开,眼中露出赞许。图上不仅标注了各岛位置、水道深浅、潮汐时间,还用朱笔圈出了十几处“疑似倭寇藏匿点”和“走私船惯常接驳处”。
“这些红圈,查实了?”
“查实了七处。”石老大指着图,“其中三处是荒岛,有淡水,倭寇常在那儿歇脚。四处是渔民搭建的临时窝棚,被走私贩子用来囤货。卑职已派人暗中监视,只要他们再来……”
“不要打草惊蛇。”陈默摇头,“放长线,钓大鱼。我要的不是几条小鱼,是整个走私网络。”
他转身对随行的郑璜道:“郑千总,从今日起,水师战船与巡检司哨船协同巡防。战船在外海威慑,哨船在内水道侦查。发现敌情,以烽火、旗号、响箭为讯,务必形成合围。”
“末将领命!”
“还有,”陈默望向海面,“传令各巡检司:凡渔民出海,须在司内登记人数、船只、归期。若遇倭寇或走私船,及时报讯者,赏;隐瞒不报或为虎作伥者,严惩。”
石老大忍不住问:“大人,有些渔民胆小,怕报复……”
“所以巡检司要让他们不怕。”陈默看着他,“石巡检,你的职责不只是抓贼,还要保境安民。要让渔民知道,有巡检司在,他们出海打渔是安全的,遭了难有人救,受了欺有人管——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向着朝廷。”
石老大若有所思,重重点头。
七月,东南季风正盛。
新建的十二处巡检司已全部运转。海面上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挂着巡检司旗帜的哨船每日巡弋,码头上查验船只的流程日益规范,而最让百姓安心的是,沿海各村开始重建烽火台,一旦有警,烽烟半日可传百里。
走私活动明显收敛。李焕那艘挂着蓝底金鲤旗的大船,已经一个月没敢出海。码头上几个惯常做“中间人”的牙行,也悄悄关了门。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七月十五,中元节。陈默在宁波府衙接到密报:舟山巡检司在普陀山外海截获一艘可疑渔船,船上搜出五百斤硫磺和二十柄倭刀。船主咬死说是“捡的”,但石老大严刑拷问后,船主供出一个名字——李焕。
“又是李家。”陈默看着供词,“这次,他们怎么说?”
张玉道:“李焕昨日已离开宁波,说是去杭州探亲。他府上的管家说,船是被人盗用的,与李家无关。”
“盗用?”陈默冷笑,“五百斤硫磺,二十柄倭刀,这么巧就被‘盗’到走私船上了?”
“没有直接证据。”张玉摇头,“船主虽供出李焕,但无书信、无账目,李家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陈默沉默。他知道,像李家这样的地头蛇,早就把退路铺好了。真要动他们,得有铁证,还得有……合适的时机。
“先把船扣下,船主继续审。”陈默起身,“另外,让石老大加强普陀山一带的巡防。我怀疑,那里不止这一条线。”
“是。”
宁波城的夜空中飘着星星点点的河灯——那是百姓在祭奠亡魂,祭奠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亲人。
陈默站在窗前,望着那些顺流而下的灯火。
海疆暂安。
只要暴利还在,走私就不会绝;只要日本战国未平,倭寇就会源源不断。
巡检司能防一时,但真要长治久安,需要的是更强大的水师,更规范的贸易,还有……更彻底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