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商船云集，走私猖獗（1/2）

船出杭州湾，驶入东海，海风立刻变得咸腥猛烈。陈默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逐渐浮现的陆地轮廓——那是舟山群岛，大小岛屿如星子洒落海面，正是走私最猖獗的地方。

“大人，前面就是宁波港。”张玉指着前方。

陈默抬眼望去，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港湾里，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码头，从单桅渔船到三桅商船，怕是有上百艘。岸边货栈鳞次栉比，扛包的脚夫、吆喝的商贾、巡逻的兵丁、还有穿梭其间的各色人等，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空气里混杂着海腥、汗臭、货物霉变和码头小吃摊的油烟味。

“这……比杭州运河码头还要热闹。”陈默喃喃。

“宁波港是东南第一良港。”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陈默回头，见是个四十多岁、面容黝黑的武将，一身水师千总服色，正是福建水师派来协防的千总，姓郑，名璜。

郑璜抱拳行礼：“末将福建水师千总郑璜，奉令协防宁波，参见陈大人。”

“郑千总不必多礼。”陈默虚扶一把，“你对宁波港熟悉？”

“末将常在这一带巡防。”郑璜苦笑，“熟悉是熟悉，但……有心无力。”

“此话怎讲？”

郑璜指向港湾：“大人请看，那些双桅以上的大船，多是‘挂旗’的。”

陈默细看，果然见不少大船的桅杆上挂着各色旗幡——有三角形的商旗，有长方形的家徽旗，甚至还有几面绣着看不懂的番文。

“挂旗何意？”

“挂谁家的旗，就是谁家的船。”郑璜压低声音，“那面蓝底金鲤旗，是本地豪强李家的；那面红底白鹤旗，是绍兴张家的；那面黑底银锚旗……是魏国公府远亲徐家的产业。至于那些没挂旗的小船，要么是散户，要么就是……”

“走私的。”陈默接话。

“是。”郑璜点头，“但也不好说。有些小船看着破旧，其实是给大船打掩护的。白天运些渔获、杂货，夜里就往外海跑，接驳走私货。”

船靠码头。宁波知府周琮已率属官在岸上等候，是个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的文官，眼神精明，笑容恰到好处。

“下官宁波知府周琮，恭迎陈大人。”周琮行礼，又看向郑璜，“郑千总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陈默心中了然——地方官与水师素来不太对付，一个管岸上，一个管海上，权责交叉，矛盾不少。

“周知府，直接去市舶司衙门。”陈默没打算寒暄。

市舶司衙门在码头西侧，是栋两进院子，门脸不大，门前冷冷清清，与码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主事的是个姓王的提举，六十多岁的老吏，见陈默来，慌慌张张迎出来。

“下官市舶司提举王守拙，参见陈大人……”

陈默走进正堂，只见案上积着薄灰，墙角蛛网悬挂，显然许久无人认真办公了。

“王提举，”陈默拿起一本账簿，“上月从宁波港出海的商船，共有几艘？”

王守拙擦汗：“这个……约有……约有三四十艘吧？”

“到底是三十还是四十？”陈默翻看账簿，上面记录寥寥，“还有，纳税多少？”

“纳税……”王守拙支吾，“大人，这海上贸易，多是朝贡使团，按例是免税的……”

“朝贡使团？”陈默气笑了，“我刚才在码头数了，挂贡使旗的船不超过五艘。其他那些船，也是朝贡的？”

王守拙扑通跪倒：“大人恕罪！实在是……实在是下官管不了啊！那些船，背后都有来头，下官一个小小提举，哪里敢查？就算查了，税也收不上来……”

陈默不再理他，转身对张玉道：“张将军，你带人封了码头，所有船只暂停离港。郑千总，你的水师战船在外海警戒，没有市舶司签发的‘船引’，一艘也不许出海。”

“是！”两人领命。

周琮脸色变了：“陈大人，这……这怕是要激起民变啊！码头上那些商船，许多货都是有时限的，耽搁不起……”

“耽搁不起，就按规矩来。”陈默看着他，“周知府，从今日起，宁波港所有进出船只，必须到市舶司登记货物、纳税、领取船引。违者——以走私论处，船货没收，人犯下狱。”

他顿了顿：“另外，请你调集府衙所有书吏、衙役，协助市舶司清点码头存货、核查过往账目。若有缺额、错漏，唯你是问。”

周琮额头冒汗，却不敢违抗：“下官……遵命。”

封港令一下，码头炸了锅。

商贾们围在市舶司衙门前吵嚷，有的说货要烂了，有的说契约要违约，更有人直接威胁：“陈大人，你知道我这船货是谁的吗？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陈默不为所动，只让衙役维持秩序，按顺序核查。

第一天，只放了五艘有完整朝贡文书、货物清册的船出海。

第二天，查出一艘船货物与登记不符——登记是瓷器三百件，实载五百件，隐匿两百件。船主是个精瘦的中年商人，被带到陈默面前时，还梗着脖子：“大人，这是疏忽，绝非故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