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皇帝准我严查走私,开海贸(1/2)
工政学堂开学的铜钟声还在西湖水面回荡,陈默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海边。
四月中旬,杭州湾的渔汛到了。海盐县的渔民带回来一个消息:外海出现了“大船”——不是寻常的渔船或商船,而是双桅甚至三桅的帆船,吃水深,船速快,在离岸二十里外的海域游弋,夜间常有小船接驳,卸货装货。
“是走私船。”张玉将探报放在陈默案头,“属下派人扮作渔民靠近看过,船上装的都是生丝、瓷器、茶叶,从船上卸下的……是倭刀、硫磺、白银,还有这个。”
他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银灰色的金属锭。
陈默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蜂窝状气孔:“这是……日本银?”
“是。”张玉点头,“成色比官银还好。那些走私船,用大明货物换日本白银和硫磺,一趟获利……不下万两。”
陈默将银锭放回桌上,金属撞击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万两白银,什么概念?杭州府一年的赋税才三十万两。一条走私船跑一趟,就抵得上一个中等县全年的收入。
“海防呢?巡检司不管?”
“管不了。”张玉苦笑,“杭州湾外岛屿星罗棋布,走私船往岛礁里一钻,官船根本追不上。就算抓到了……”他压低声音,“很多巡检司的兵,自己就参与走私。拿点好处,睁只眼闭只眼。”
陈默走到窗前。暮春的杭州城笼罩在烟雨中,远处的雷峰塔在雨雾里若隐若现。这江南的繁华,原来不止在田亩桑麻,也在那波涛诡谲的海面上。
“大人,”王钝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刚收到的消息——宁波府那边,查获了一艘走私船,船上搜出五千斤硫磺、三百柄倭刀。可船主……是魏国公府的远房亲戚。”
徐辉祖?陈默眉头一皱。
“不是魏国公本人,”王钝忙补充,“是一个姓徐的商人,攀附徐家,打着魏国公的旗号行事。宁波知府不敢深究,已经把人放了。”
陈默沉默。勋贵家族涉足走私,这不是新闻。海禁严苛,官方贸易仅限于朝贡,可海外对大明货物的需求却如饥似渴。这中间的暴利,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但走私的危害,远不止偷逃税赋那么简单。
“张将军,”陈默转身,“硫磺和倭刀,是做什么用的?”
张玉神色一凛:“硫磺是造火药的主要原料,倭刀……是兵器。”
“对。”陈默声音沉了下来,“走私出去的丝绸瓷器,换回来的却是造火药的硫磺、杀人的倭刀。长此以往,倭寇会越来越强,而我大明的火器原料,却源源不断流到海外——这是在资敌!”
他走回案前,摊开一张海图。杭州湾、宁波港、台州湾、温州港……像一串珍珠,缀在东南海岸线上。而在这条海岸线外,是更广阔的海洋,和海洋对面那些贪婪的眼睛。
“海禁之策,该变了。”陈默低语。
王钝吓了一跳:“大人,海禁是祖制……”
“祖制也要看时势。”陈默打断他,“洪武初年,方国珍、张士诚残部盘踞海岛,倭寇肆虐,故此严海禁,片板不得下海。可如今呢?倭寇之患未绝,反而因为走私猖獗,愈发壮大!朝廷收不到税,水师拿不到船,边民赚不到钱——这海禁,禁的是谁?肥的是谁?”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开海、严管、收税、强军。
“我要上奏。”陈默眼中光芒闪动,“奏请陛下:一,严查走私,整顿沿海巡检司,违者重惩;二,规范朝贡贸易,增设市舶司,对合法贸易课税;三,有限开放海禁,允许沿海商民造船出海,但须领‘船引’,按时回航纳税。”
王钝听得手心冒汗:“大人,这……这可比清丈田亩更犯忌讳啊!朝中那些老臣,定会以‘违背祖制、招致倭患’为由,群起攻之!”
“那就让他们攻。”陈墨将笔一搁,“但我要让他们知道——不开海,倭寇只会更多;不开海,白银只会更少;不开海,大明的船,永远只能在内河里打转!”
五月初,陈默再次返京。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奉天殿,而是先去了东宫。
文华殿里,朱标正在看一份海防图,眉头紧锁。见陈默来,他示意免礼,指着图上一处:“陈卿你看,这是锦衣卫刚送来的——福建月港,上月查获走私船二十七艘,可实际扣押的只有三艘,其余……都被当地豪强保出去了。”
陈默看了一眼:“殿下,走私之弊,已深入骨髓。光靠查,查不完。”
朱标抬头:“那依你之见?”
陈默将那份《请严查走私、规范海贸疏》呈上。
朱标看得极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沉思。看完,他放下奏疏,沉默良久:“开海……此事太大。父皇那里,未必能准。”
“臣知道。”陈默道,“但臣请殿下细想:如今朝廷岁入,田赋占七成,盐课占两成,商税不到一成。可江南的实际情况是——田赋已到极限,再增则民怨;盐课被盐商把持,层层盘剥;唯有海贸,是未开垦的沃土。”
他走到海防图前,手指划过海岸线:“若设市舶司,对出海贸易课以十税一,每年至少可增岁入百万两。这笔银子,可造战船,可练水师,可强边防。而有了强大的水师,倭寇之患自解,走私之风自息——这是良性循环。”
朱标眼神闪动:“可朝中那些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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