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立工政学堂（1/2）

朝堂辩论后的第七日，陈默快马加鞭赶回了杭州。

江南已是仲春时节，运河两岸桃红柳绿，水田里新插的秧苗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但陈默无心赏景——朱元璋给的三个月期限，如今已过去一半。他必须在五月前，将工政学堂的架子搭起来，并拿出首批成果。

府衙书房里，王钝、田水生、李铁头三人已经候着。

“都坐。”陈默解下披风，开门见山，“朝廷准了，在杭州设立‘大明工政学堂’。这是章程草案，你们看看。”

他将三份手稿分给三人。王钝接过，越看眼睛越亮：“大人，这学堂……不教四书五经？”

“不教。”陈墨摇头，“工政学堂，只教三样：一，算术与测量；二，百工技艺；三，钱粮管理。学制两年，毕业授‘工政生员’资格，可入衙门为吏，可入工坊为匠师，亦可自谋营生。”

田水生翻到“百工技艺”部分，呼吸都急促了：“这……这是要把各行的绝活都写进教材？”

“不错。”陈默走到墙边，拉开一幅草图——那是学堂的规划图，“学堂分三院：算术院、百工院、政经院。算术院教计算、测量、制图；百工院设木工、铁匠、陶瓷、织造、农具、水利六科；政经院教钱粮核算、仓储管理、工程统筹。”

李铁头张大了嘴：“这得多少匠人师傅啊？”

“所以才叫你们来。”陈默看着三人，“王参政，你负责选址、建房、招募文职教员。田水生，你是木工世家出身，百工院木工科、农具科，你担起来。李铁头，你在皇庄工坊这几个月，应该认识了不少能工巧匠——铁匠科、陶瓷科的人，你来联络。”

三人同时起身：“下官（小人）领命！”

陈默又补充：“记住，工政学堂的教员，不问出身，只问手艺。哪怕是匠户、是商贾、是农夫，只要真有本事，就请来。俸禄……按衙门书吏的三倍给。”

“三倍？！”王钝惊呼。

“对。”陈默斩钉截铁，“要让天下人知道——有手艺，就能吃上饭，还能吃得好。”

选址很快定了——西湖边一片荒废的官田，五十亩，地势平整，临水靠路。王钝调集了五百民夫，日夜赶工。木材是从徽州采买的上好杉木，青砖是本地新窑烧的，不到半月，学堂的轮廓就起来了。

消息传开，杭州城炸了锅。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陈大人要办个‘工政学堂’，专门教手艺！”

“手艺还用学？祖传的呗！”

“那不一样！说是要把各行各业的诀窍都写成书，公开教！”

“那……咱们这些匠户，能去学吗？”

“怎么不能？告示都贴了：凡大明子民，年十五至四十，不论士农工商，皆可报名。还……还免学费！”

“免学费？那吃住呢？”

“包吃住！每月还发两百文‘助学钱’！”

这下彻底轰动了。

报名那天，学堂工地外排起了长龙。天还没亮，队伍就从临时搭起的报名棚排到了二里外的西湖断桥。有穿着补丁衣裳的年轻匠人，有满脸风霜的老农，有精明的商贾子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儒衫的读书人，低着头，怕被人认出来。

田水生坐在报名桌前，手都写酸了。他抬头看了看望不到头的队伍，对身边的文书苦笑：“这……这得招多少人啊？”

文书擦汗：“按大人的意思，第一期招三百人。可现在……这都排了一千多人了！”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到桌前。

“周石头？”田水生一愣。

正是那个在算术大比中一鸣惊人的佃户之子。几个月不见，少年长高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但眼神里的倔强没变。

“田师傅，我要报名。”周石头递上一份文书——那是杭州府衙的推荐信，上面有王钝的印。

田水生接过：“你想学哪科？”

“算术科，还有……农具科。”周石头挺直腰板，“我爹说，学了算术能算清田亩，学了农具能多打粮食。这两样，最实在。”

“好！”田水生提笔记下。

又一个人挤过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扎着双丫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林秀儿。

“田师傅，我也要报名。”

田水生抬头，有些为难：“秀儿，这……学堂虽然没说只招男子，可毕竟……”

“告示上写的是‘不论士农工商’，可没写‘不论男女’。”林秀儿眼睛亮晶晶的，“我算术比许多男子都好，为什么不能学？”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田水生正犹豫，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

“让她报。”

陈默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报名棚边。他走到桌前，看着林秀儿：“你想学什么？”

“算术科，还有……织造科。”林秀儿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娘是织工，我想学更好的手艺，将来开个织坊，让像我娘那样的女工，都能过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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