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立工政学堂（2/2）

陈默点头：“好志向。记上。”

他又看向队伍，朗声道：“工政学堂，不问男女，只问才学。凡有真才实学、愿学真本事者，皆可入学！”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原本观望的女子，也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报名持续了三天。最终统计：报名者一千八百七十三人，其中匠户子弟六百余人，农家子弟五百余人，商贾子弟三百余人，士子……竟也有八十多人。

“这些士子，多半是寒门出身，科举无望，想另寻出路。”王钝翻看着名册，感慨，“大人，咱们这学堂，真是戳到许多人的心坎里了。”

陈默站在即将完工的学堂主楼前。这是一栋三层的砖木建筑，飞檐翘角，却无雕梁画栋，朴素实用。楼前广场上，工人正在安装日晷和测量标杆。

“第一期只能收三百人。”陈默道，“筛选标准就两条：一看现有基础，二看求学诚意。尤其是那些贫寒子弟、匠户子弟——要多收。”

“那……落选的人怎么办？”

“告诉他们，半年后招第二期。”陈默转身，“而且，工政学堂不只这一所。等杭州办成了，我要在松江、苏州、嘉兴、湖州都办起来。五年之内，要让江南每个府，都有工政学堂。”

王钝深吸一口气：“大人，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陈默望向西湖水面，“琉璃坊这半年的分红，应该快到了。另外，我打算上奏朝廷，请将部分清丈出的官田租入，拨作学堂经费。”

他顿了顿：“王参政，你要明白——办一所学堂花的钱，可能够造十门火炮。但学堂培养出的人才，将来能造出一百门、一千门更好的火炮，能让田亩多产三成粮食，能让国库增收五成赋税。这买卖，划算。”

四月初八，工政学堂正式开学。

三百名学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学服，整齐站在广场上。他们中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匠人；有面庞黝黑的农家子弟，也有手指粗糙的铁匠后人；甚至还有十几个女子，站在队列一侧，虽有些局促，却昂着头。

陈默站在主楼台阶上，看着也有怀疑。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今日站在这儿的，有人是匠户，有人是农户，有人是商贾子弟，也有人……是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却依然找不到出路的士子。”

人群安静下来。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问：学这些手艺、算术，有用吗？能当饭吃吗？能改变命运吗？”陈默扫视众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能。”

他走下台阶，走到一个年轻铁匠面前：“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人……学生叫吴铁柱。”

“吴铁柱，你爹是铁匠，你爷爷也是铁匠，对吧？”

“是。”

“那你知不知道，苏州最新的水力锤，一人能抵三人？绍兴新式的淬火法，能让刀剑锋利三成？”陈默问。

吴铁柱摇头，眼神茫然。

“这些手艺，就写在百工院的教材里。”陈默转身，又走到一个农家子弟面前，“你叫什么？”

“学……学生赵二牛。”

“赵二牛，你家里几亩田？”

“八亩水田，五亩旱地。”

“那你知不知道，用新式曲辕犁，一天能多耕半亩地？用新育的稻种，一亩能多收五十斤？”

赵二牛眼睛亮了：“真……真的？”

“真的。”陈默走回台阶，“这就是工政学堂要教你们的东西——实实在在能让你们多打铁、多种粮、多挣钱的本事。”

他提高声音：“朝廷为什么准办这个学堂？因为大明需要懂实务的人才！户部需要会算账的，工部需要懂营造的，地方衙门需要能治河、能劝农、能理讼的干吏！你们学了这些，将来就能进衙门，就能领俸禄，就能光宗耀祖！”

人群开始骚动，许多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工政学堂，不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这里的课业，会比你们想象的更难。算术科要学勾股定理、测量要学三角定位、百工科要背材料特性、政经科要通钱粮律例。两年学制，每半年一考，不合格者——退学。”

他顿了顿：“现在，还有谁想走？”

无人动弹。

“好。”陈默点头，“那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大明工政学堂的第一批学子。记住你们今日的选择——你们选的，不是一条轻松的路，而是一条能真正改变自己、改变家庭、甚至改变这个国家的路。”

他抬手：“鸣钟——开学！”

“咚——咚——咚——”

钟声浑厚，从主楼顶的铜钟传出，回荡在西湖水面，传出很远很远。

广场上，三百学子齐齐躬身：“学生，谨记教诲！”

远处，西湖边的游船、岸上的行人，都驻足观望。有人摇头：“奇技淫巧，不成体统。”有人感叹：“这是要变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