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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洗官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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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通政司。

两个值夜的书吏裹着厚棉袍,缩在桌子后头打哈欠——大年三十还轮值,任谁都没好心情。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皇城里格外刺耳。

“八百里加急——让开!”

一声嘶哑的吼叫,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寒气裹着雪花冲进来。赵武满脸风霜,眼珠赤红,嘴唇干裂出血口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黄绫包裹的奏匣。

“浙江新政督办陈默,弹劾都察院左都御史韩宜可、礼部右侍郎张衡、国子监祭酒黄子澄三大罪——奏疏在此,请即刻呈递!”

他的声音因为连日赶路而沙哑,但在死寂的值房里,却像炸雷一样。

两个书吏吓得跳起来,其中一个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弹劾?还是同时弹劾三位朝廷重臣?这……这是要捅破天啊!

“快……快接!”年长些的书吏颤声道。

赵武将奏匣重重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他还要去东宫报信——这是陈默的吩咐,奏疏走通政司是明路,给太子报信是暗路,双管齐下。

通政使被连夜叫醒,看到奏疏内容时,手抖得拿不住。他不敢耽搁,立刻更衣,捧着奏匣直奔皇宫——今日虽是大年三十,但皇帝有旨,紧急军国大事,随时可报。

丑时三刻,乾清宫。

朱元璋还没睡。皇帝穿着常服,坐在暖阁里看各地送来的除夕贺表。烛光下,他的侧脸如刀刻般硬朗,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陛下,通政使紧急求见,说……有浙江八百里加急弹章。”司礼监太监小心翼翼禀报。

“弹章?”朱元璋抬眼,“弹谁?”

“弹……弹都察院左都御史韩宜可、礼部右侍郎张衡、国子监祭酒黄子澄。”

朱元璋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贺表:“让他进来。”

通政使几乎是爬进来的,额头触地,将奏匣高举过头:“陛下,浙江陈默八百里加急弹章,臣……臣不敢擅专……”

“拿来。”

朱元璋接过奏匣,打开,取出厚厚一沓奏疏。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目光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上停留——账册残页、半截密信、银票、字条。暖阁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通政使压抑的呼吸声。

看完,朱元璋将奏疏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通政使心上,他冷汗浸透了中衣。

“传旨。”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明日——不,今日已是大年初一。传旨:卯时三刻,奉天殿大朝。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须到场。缺席者,夺职。”

“是……是!”通政使叩首,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朱元璋独自坐在暖阁里,看着那份奏疏。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许久,他低声自语:

“韩宜可……朕记得你洪武十五年弹劾胡惟庸时,也是这般慷慨激昂。如今,你也成了胡惟庸。”

大年初一,卯时三刻。

奉天殿前所未有的肃杀。殿外寒风凛冽,殿内虽然烧着地龙,却依然冷得人牙齿打颤。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宿醉的倦意,但眼神都清醒得很——皇帝大年初一紧急大朝,必有大事。

朱元璋升座,没有废话,直接让司礼监太监宣读陈默的弹章。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在场官员的耳朵里。当念到“收受贿赂、指使谋杀、阴谋嫁祸”时,文官队列里一阵骚动。韩宜可站在都察院班首,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紧握;张衡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黄子澄则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弹章念完,殿内死寂。

朱元璋俯视群臣:“韩宜可,张衡,黄子澄——陈默所奏,可是事实?”

韩宜可出列,跪倒,声音却出奇地镇定:“陛下,臣冤枉!陈默此奏,纯属污蔑构陷!臣为官二十载,两袖清风,人所共知!此必是陈默因新政受阻,怀恨在心,故罗织罪名,欲除臣而后快!”

张衡也跪倒,哭诉:“陛下明鉴!臣与江南豪强素无往来,何来收贿?那账册、书信,定是伪造!陈默在江南独揽大权,想要什么证据造不出来?”

黄子澄则伏地不起,只是重复:“臣冤枉……臣冤枉……”

朱元璋不说话,目光转向武将队列。蓝玉站在前列,脸色阴沉,垂着眼,看不出表情。

“蓝玉。”皇帝点名。

“臣在。”蓝玉出列。

“嘉兴卫千户蓝勇,是你的侄孙?”

蓝玉心头一紧:“是……是远房侄孙。”

“陈默奏中言,蓝勇收受贿赂,私纵兵卒,参与谋杀士绅陆文渊。”朱元璋声音平淡,“此事,你可知情?”

蓝玉跪倒:“臣绝不知情!蓝勇虽与臣有亲,但臣久在京城,他在江南所为,臣一概不知!若他真犯国法,请陛下依法严惩,臣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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