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查明保守派指使，欲嫁祸（2/2）

张玉离去后，陈默独自坐在书房里。

炭火噼啪，映着他沉静的脸。他在脑中梳理整个阴谋的脉络：韩宜可等人在朝中制造舆论压力，黄子澄在士林煽动反对情绪，江南豪强在地方提供金钱和人力，蓝勇这样的卫所军官则提供武力支持——这是一张覆盖朝野、文武勾结的大网。

而他，陈默，就是这张网要捕杀的鱼。

不，不只是他。是整个新政，是太子朱标推动的改革，是朱元璋默许的试点，是大明可能焕发新生的机会。

不能输。

陈默提笔，开始写奏疏。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汇报新政进展，而是弹劾——弹劾都察院左都御史韩宜可、礼部右侍郎张衡、国子监祭酒黄子澄“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指使谋杀、阴谋嫁祸、对抗朝廷新政”。

每一句，都附上证据来源：沈万金账册残页、半截密信、蓝勇营中搜出的银票和字条。铁证如山。

写完奏疏，已是深夜。陈默搁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忽然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

“谁？”

门被轻轻推开。王钝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大人，今日腊月二十八，按杭州习俗该吃汤圆了。下官见您书房灯还亮着……”

陈默这才想起，快过年了。他接过汤圆，白糯的团子在红糖汤里浮沉，香气扑鼻。

“王参政，坐。”

王钝坐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大人……海盐的事，下官听说了。”王钝低声道，“陆文渊的死，还有沈府大火……现在杭州城里谣言四起，有的说新政逼死人，有的说豪强要造反。士绅们人人自危，佃户们也忐忑不安。这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陈默舀起一颗汤圆，没有立刻吃：“谣言是怎么传的？”

“说陆文渊是因为支持新政，被仇家杀了；又说沈万金是因为反对新政，被官府灭了门。反正……都跟新政有关。”王钝苦笑，“大人，这是有人故意搅浑水啊。”

“我知道。”陈默将汤圆送入口中，甜糯温软，却品不出多少滋味，“他们要的就是人心惶惶，要的就是新政办不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

“查清楚，公之于众。”陈默放下碗，“王参政，你明日以府衙名义，张贴告示：陆文渊一案已查明，系朝中奸臣勾结地方豪强、卫所军官所为，意在破坏新政、嫁祸朝廷。官府将严惩凶手，还陆家公道。同时——宣布陆文渊捐建的社学，命名为‘文渊学堂’，永久纪念。”

王钝眼睛一亮：“这……这是要正本清源，破他们的谣言！”

“不止。”陈默道，“还要把陆文渊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请杭州士绅、百姓都来送行。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支持新政的人，死了也是英烈；而害他的人，必将身败名裂。”

王钝重重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大人……您说朝中奸臣，指的是？”

陈默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名字：“韩宜可，张衡，黄子澄。”

王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踉跄退了一步。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是朝中重臣，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动他们，就是动整个文官集团。

“怕了？”陈默问。

“下官……”王钝咬牙，挺直脊背，“下官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能下作至此！陆文渊何辜？新政何辜？为了一己私利，竟要害人性命、毁国大事！此等奸臣，不除不足以正朝纲！”

陈默笑了：“好。有王参政这句话，此事可成。”

王钝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陈默重新坐回案前，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圆。窗外的雪更密了，沙沙地打在窗纸上，像无数细碎的私语。

他知道，这份奏疏一上，就是与整个文官集团宣战。

但他没有退路。

陆文渊的血不能白流，新政的路不能断。

他提起笔，在奏疏末尾，又添上一行字：

“臣冒死以闻：新政者，国之大计也。有阻挠者，虽重臣必究；有陷害者，虽亲贵必诛。陛下若欲大明中兴，请斩奸邪以谢天下；若欲苟安一时……则臣请辞，归隐田亩，永不言政。”

这是赌注。赌朱元璋的改革决心，赌朱标的支持力度，赌大明的未来。

写罢，用印，封缄。

“赵武！”

“在！”

“八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记住——要当着值班官员的面，大声报：‘浙江新政督办陈默，弹劾都察院左都御史韩宜可、礼部右侍郎张衡、国子监祭酒黄子澄三大罪！’”

赵武浑身一颤：“大人，这……这会震动朝野！”

“就是要震动朝野。”陈默目光如炬，“让所有人都知道，新政不是软柿子，我陈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赵武双手接过奏疏，转身冲入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