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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提议科举考算术,士子哗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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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雪已停,屋檐下挂着冰凌,在冬日惨白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知道会有反对,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黄子澄这是要借士子之势,逼朝廷退让,一举将他和新政钉死在“祸国”的耻辱柱上。

“王参政,”陈默转身,“杭州的社学,如今有多少学子?”

王钝一愣,忙翻册子:“已开十七所,在册学子八百三十七人,皆是贫寒子弟,年龄六至十四岁不等。”

“好。”陈默点头,“传令各社学,三日后,在府学明伦堂前举办‘算术比试’。分‘童生’‘少年’两组,考校田亩计算、粮赋折算、工程核数。优胜者,奖米五石,银五两,并……可荐入府学为廪生。”

王钝瞪大眼:“府学廪生?那……那是要考秀才的资格啊!”

“正是。”陈默目光锐利,“他们要堵寒门子弟的上升路,我们就开一条更大的路。算术学得好,也能进府学,也能考科举——这个消息,要传遍杭州,传遍浙江!”

他顿了顿:“还有,以我的名义,写一封《告浙省士子书》。就说:朝廷议增算术科,非为废经义,实为补其不足。圣贤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然民何以亲?需理财、需治河、需均赋,此皆需算术。不通算术,空谈仁义,乃误国也。”

“这……”王钝冷汗直流,“这岂不是公然与国子监对立?”

“事已至此,还能退吗?”陈默看着窗外,“退一步,社学尽毁,新政尽废。进一步,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三日后,杭州府学。

明伦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八百多社学学子,穿着补丁却浆洗干净的衣裳,按学堂排成方阵。周围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更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士子、书生,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眼神不善。

比试很简单:第一项,量地算亩。场上用石灰画出不规则田块,学子需步测、绳量,算出面积。第二项,粮赋折算:给定田亩、亩产、税率,算出应纳粮数。第三项,工程核数:一道简单的堤坝土方计算。

对读过经史的秀才举人来说,这些题或许不难。但对这些刚识字算数的贫寒子弟,却是极大的挑战。

陈默坐在主考席上,旁边是王钝和几位府学教授。张玉按剑立于侧后,目光警惕地扫视人群——他已察觉,外围那些书生里,混着不少眼神凶悍的生面孔。

比试开始。

孩子们很紧张,有的手发抖,算盘珠子都拨不对。但更多的是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蹲在地上用树枝写算,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知道,这场比试,关乎他们能不能继续读书,能不能改变命运。

一个时辰后,结果出来。

童生组头名,是个九岁的男孩,叫周石头,父亲是佃户。他算的田亩、粮赋,分毫不差。少年组头名,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叫林秀儿——她本是孤女,社学开了,才得以读书。她连破三道工程算题,速度最快。

陈默亲自颁奖。

五石米堆在台上,白花花一片;五两银子,亮得晃眼。最重要的是那份“荐入府学”的文书,盖着杭州府大印。

周石头接过文书时,手抖得厉害,突然“哇”一声哭出来,转身朝着台下人群里一个佝偻的老农喊:“爹!我能进府学了!我能考秀才了!”

那老农冲出人群,抱住儿子,父子俩哭成一团。

林秀儿则跪地磕头,哽咽道:“大人……秀儿愿终身不嫁,钻研算术,将来……将来也教更多女孩识字算数!”

场下百姓,多有抹泪者。

但外围的书生们,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一个青衫士子忍不住高声喝道:“荒唐!女子岂可入学?岂可应试?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陈默,你坏礼法、乱纲常,罪该万死!”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

一群书生鼓噪起来:“滚出杭州!”“黜杂学,正科道!”“陈默祸国!”

人群骚动。张玉手按刀柄,羽林卫迅速上前,挡在陈默与书生之间。

陈默起身,走到台前。

他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书生,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嘈杂:“你们说女子不可入学——那我问你们,女子不识字,何以相夫教子?女子不懂算,何以持家理财?你们读圣贤书,可还记得‘有教无类’四字?!”

书生们一滞。

“你们说算术是杂学,坏心术。”陈默继续,声音提高,“那我问你们——户部侍郎不懂算,何以理国库?工部尚书不懂算,何以修河防?地方县令不懂算,何以均赋税?空谈仁义,能治洪水否?能充仓廪否?能御外侮否?!”

他每问一句,便前进一步。书生们竟被他的气势所慑,步步后退。

“你们寒窗苦读,为的是金榜题名,为的是治国平天下。”陈默站定,一字一句,“可若连治一县之赋税都算不清,连修一里之河堤都核不明,你们凭什么治国?凭什么平天下?!”

场中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

陈默转身,看向台下那些社学学子,看向那些眼含期盼的百姓:“新政,不是要废经义,是要补实学。圣贤之道,是道;算术工技,是器。道器合一,方为治国之才。这道理,你们现在不懂,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们为官一方,面对饥荒洪涝,面对钱粮亏空时,你们会懂。”

他最后望向那些书生:“今日之言,你们尽可传扬。告诉天下士子——我陈默,在杭州等着。等着看是空谈误国,还是实学兴邦!”

说罢,拂袖下台。

身后,是八百社学学子齐刷刷的鞠躬,是百姓们压抑的呜咽与掌声。

而外围那些书生,面色灰败,再无一人出声。

张玉跟在陈默身后,低声道:“大人,今日之后,您与天下士林,便是彻底对立了。”

陈默脚步不停:“早就对立了。从我在朝堂上说‘读书人不能实务,乃辱圣贤’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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