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太子献《新政十条》（2/2）

“臣也是这样想。”陈默道，“清丈田亩，可选浙江、南直隶几处田赋混乱的府县先行；推广社学，可在京师及周边州县试办；整顿军户……此事敏感，或可从边镇卫所中挑选一二，徐徐图之。”

朱标点头：“稳妥。你先拟个详细的试行章程，将试点范围、所需钱粮、督办人选都列明。三日后大朝，孤会当庭提出。”

陈默一怔：“殿下要亲自提出？”

“怎么，怕孤担不住？”朱标挑眉，笑意深了些，“你是孤的人，你提新政，与孤提新政，有何区别？不如孤来提，至少那些言官弹劾时，得先过孤这一关。”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陈默喉头一哽，深深俯首：“臣……谢殿下。”

“不必谢。”朱标扶他起来，手很稳，“陈默，你我年纪相仿，但你做的事，是孤想做却难做的。孤在深宫，读的是圣贤书，见的是奏章文牍，而你——你在田埂上看过农人插秧，在铁炉旁看过匠人打铁，在边关上听过铳声震天。你知道百姓要什么，知道大明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份《新政十条》，孤会仔细研读。三日后朝会，你我……并肩而战。”

从东宫出来时，已是午后。

秋阳西斜，将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他抬头，看见一群南飞的雁，排成“人”字形，划过湛蓝的天际。

赵武在宫门外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上来：“大人，太子殿下……”

“殿下准了。”陈默简短地说，翻身上马，“回府。今夜，还得挑灯。”

马蹄声在青石街上清脆响起。街市两旁，店铺招幡在秋风里微微晃动，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汇成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陈默勒马，望了一会儿。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

不是高高在上的庙堂之争，不是云山雾罩的经义辩论，而是这些寻常百姓能安心过日子、有奔头、有希望的——人间烟火。

“走。”他轻喝一声，策马向前。

背影在秋阳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