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太子献《新政十条》(1/2)
秋阳透过东宫书房的菱花窗格,在青砖地上投下斜斜的光影。陈默跪坐在蒲团上,看着太子朱标将那份沉甸甸的奏疏缓缓展开。
纸是新制的宣纸,厚实挺括,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字迹工整清晰——这是陈默花了三个通宵,一笔一划亲手誊写的。不是信不过书吏,而是这份东西,一个字都错不得。
朱标看得很慢。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时而停顿,时而微微点头。书房里静得出奇,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噼啪”作响的细碎声音,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脚步声。
陈默垂着眼,看着地上光影中浮动的微尘。
他想起前几日毒酒案后,朱标私下召见他时说的那句话:“陈默,你是做实事的。朝堂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别管,孤替你挡着。”太子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很重,“但你要记住,做事,得有章法。单打独斗,走不远。”
所以有了这份《新政十条》。
不是零敲碎打的建议,不是头痛医头的补丁,而是一套从田亩到军制、从教育到税赋的系统方略。清丈田亩、整顿军户、推广社学、改良税制、规范匠籍、疏浚水利、鼓励垦荒、严查走私、规范市舶、设立官仓……十条,每一条下又有细分条目,有实施步骤,有预估成效,也有可能遇到的阻力。
这不是凭空想象的蓝图。这是陈默这一年多来,从北疆到京城,从军器局到皇庄,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总结。大明的根基在动摇——不是外敌,而是内部。土地兼并让农户流离失所,军户逃亡让边防空虚,科举僵化让人才凋敝,海禁严苛让白银外流……
“好。”
朱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将奏疏轻轻合上,抬起眼看向陈默。太子的眼睛很亮,不是少年人的那种灵动,而是一种经过思虑、见过风波后的清明:“条理清晰,切中时弊。尤其是这清丈田亩与推广社学两条——前者能安民,后者能育才。一实一虚,一近一远,你想得周全。”
陈默松了口气,但不敢全然放松:“殿下,这些条目,牵涉太广。尤其是清丈田亩,必触豪强利益;整顿军户,必动卫所根基。臣恐……”
“恐朝野反对,恐阻力重重?”朱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坚定,“孤知道。方孝孺、黄子澄那班人,定会引经据典,说‘祖制不可改’。那些勋贵、豪强,也会暗中使绊,阻挠施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秋日澄澈的天空:“但陈默,你可知父皇为何准你在军器局、皇庄工坊试行新规?为何默许你改良农具、推广良种?”
陈默心中一动:“陛下……愿见实效?”
“是。”朱标转身,目光如炬,“父皇是马上得的天下,他最重实际。你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他看见田里多收一斗粮,库里多存一杆铳。你这十条,每一条都指向‘实效’——田亩清则税赋实,军制整则边防固,社学兴则人才出。只要做出样子,只要见到好处,父皇那里,孤能说话。”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奏疏,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但这十条,不能一次全推。得有个先后,得选个试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